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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望远镜放下来,转身对副手说。
“快!把重狙给我。”
副手从军车驾驶室拿出一把重型狙击步枪。
女人接过去,架在军车引擎盖上,弯下腰,腮贴枪托,右眼贴在瞄准镜后。
手指搭在扳机护圈上,呼吸平稳。
瞄准镜里是宋司令,正站在沙袋掩体后,胸口绑着剩下的手雷。
她把准星从他胸口移到头部,在呼吸之间的那一瞬间,扣下扳机。
“蹦!”
一声闷响。
子弹在晨光里拉出一道肉眼看不见的直线,从宋司令右眼眶穿进去,从后脑穿出来。
他整个人往后仰,手里的手雷掉在地上,保险片弹开,导火索嘶嘶响了两秒然后炸了。
手雷在他尸体旁炸开,弹片把胸口绑着的那些手雷同时引爆。
一连串爆炸在沙袋掩体后炸开,火光和硝烟把整个掩体吞没。
女人扯过喇叭:“宋司令的人听着,你们头已经死了,缴枪不杀!”
枪声停了。
所有人同时停止射击。
宋司令的人看见司令被爆头,看见尸体被手雷炸碎。
有人扔了枪举起双手,有人转身往基地废墟深处跑,跑了几步又停下来。
他们把枪扔在地上,蹲在原地。
女人把狙击步枪搁在引擎盖上,转身朝主楼冲过去。
军车上的300余名士兵跳下来,大队伍紧跟在后面,她在离主楼正门几步远的地方停住,举起右手做了个“待命”手势。
所有人停在原地。
徐龙象看着来势汹汹的人,早已经带突击班先一步堵在正门口。
他站在台阶上,防弹插板上嵌着好几颗子弹头,手里攥着突击步枪,枪口冲地,身体挡住入口。
身后站着刑炼、侯大军、瘦小个、络腮胡,再后面是突击班队员,十几个人在主楼正门口排成人墙。
女人看着徐龙象,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钉在门框上。
“让开。”
徐龙象纹丝不动。
他比女人高出一个头,作战服上全是硝烟和弹孔,额头上被碎石划了道口子,血从眉骨旁淌下来糊在面罩上。
他用手背抹了一把,继续攥着突击步枪横在门口。
“不让。除非我死。”
女人看着他的眼睛。
他身后十几个人全部攥紧枪。
空气里弥漫硝烟和弹壳冷却后的金属焦味,没人说话。
三楼,黄中天听见楼下徐龙象的声音,又听见那个女人的声音。
低头看石磊,石磊的嘴唇在动,声音很轻,但黄中天听清了。
“让她……进来。”
黄中天把石磊的头轻轻放在地上,站起来走到三楼窗口,推开那扇被炸得只剩半截的窗框,探出头对楼下喊。
“龙象,让开。磊哥说的。”
徐龙象抬头看黄中天一眼,没说话,往旁边退一步。
身后的人跟着退开。
正门通道让了出来。
女人对身后所有人做手势,待命。
一个人踏进主楼正门。
一楼大厅里全是碎玻璃和弹壳,墙壁上弹孔把墙面打成蜂窝。
靴底踩碎玻璃上嘎吱响,一步一步走上楼梯。
二楼走廊弥漫硝烟,地面散落空弹匣和被子弹打烂的沙袋碎片。
继续往上,到三楼楼梯拐角时,看见了被炸变形的铁皮柜,走廊墙壁上被冲击波撕开的裂口,地上那摊还在扩大的血迹。
石磊靠在墙角。
左臂作战服被黄中天撕开,伤口上按着止血纱布,纱布已被血浸透。
后脑勺伤口用绷带缠两圈,绷带上洇出粉红。
脸色很白,嘴唇干裂好几道口子,眼睛还睁着,看着楼梯口的方向。
她走到他面前蹲下。
伸手想碰他的脸,手指在离他脸颊不到一寸的地方停住,悬在半空中微微发抖。
然后把手按在他胸口最贴身的口袋上,隔着战术背心和防弹插板,隔着被弹片撕烂的布料,摸到了口袋里有一小片硬硬的东西。
眼泪从眼眶里滚下来掉在石磊胸口的作战服上,洇开一小片深色水渍。
石磊看着她,开口,声音很轻很嘶哑,但每个字清晰。
“你……还活着。”
她把他的手从地上拿起来,握在自己手心里,眼泪顺着下巴滴进他们交握的指缝里。
“我,还活着。”
石磊嘴里喷出一口鲜血,血溅到了女人脸上。
断粮第241天,石磊第三次昏死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