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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粮第234天。
天刚亮,石磊、黄中天、侯大军、萧小文、老孙五个人从第三基地出发。
老孙把工具箱用破布裹着背背上。里面有万用表、备用铜丝和扳手等必要工具。
黄中天转开磁悬浮通道入口阀门手轮。
打开手电,五人沿着通道,出发。
通道里的空气比昨天更湿冷,手电光柱在轨道上扫出一条灰白色的光带。
检修步道上的苔藓比昨天又滑了一点,石磊踩上去脚底微晃,伸手扶住墙壁稳住身体。
黄中天回头看了一眼,放慢脚步。
中午经过2号基地站台。
那节白色磁悬浮车厢还停在原地,驾驶室门虚掩着。
石磊用手电扫一遍车厢底部,导向器上的灰尘比昨天来时又厚了一层。
对黄中天点下头,几人没停留,继续往前。
脚下的检修步道越来越窄,有些地方被坍塌的水泥块堵了一半,五个人侧身才能挤过去。
石磊的呼吸声在通道里显得很重,他能感觉到身后侯大军时不时用手撑一下墙壁保持平衡。
傍晚,通道尽头出现1号基地站台。
手电光柱先照到一扇大敞的合金闸门——
门体滑进墙里,滑轨上结满锈迹斑斑的蜘蛛网。闸门旁电子屏被人用枪托砸个窟窿。站台墙壁印满交叉骨喷漆标记。
石磊在闸门前停了片刻,手电光柱停在那片交叉骨上。
黄中天蹲下来,用手指抠了一下喷漆——
干了很久,边缘翘起,轻轻一碰就掉渣。
这说明基地被破坏已经很久。
石磊第一个走上站台。
靴底踩碎石地上发出细碎碾压声,在空旷站台里回荡很远。
手电扫一圈——
控制台被翻个底朝天,抽屉全拉出来,手册和值班日志散一地。
墙角堆几个空弹药箱,箱盖上用刺刀刻着歪歪扭扭的交叉骨。
墙壁应急灯被拆走,只剩几截剪断电线从灯座垂下来。
会客厅门敞着。
石磊走进去,手电光柱扫过沙发——
坐垫被人用刀割开,海绵翻出来,已发黄变硬。
茶几掀翻在墙角,四条腿断三条。
厨房不锈钢台面上全是干涸泥巴,对开门冰箱敞着,搁架被拆走。
电磁炉控制面板被枪托砸烂,电线从面板扯出来耷拉在台面上。
枪架还在,武器全没了。
连墙上穿孔板都被人撬走,只剩几颗膨胀螺栓嵌在墙里。
仿生屏幕被刺刀划了几道深深的口子,液晶面板翻卷在外。
萧小文蹲在仿生屏幕前,用手摸屏幕上那道最长的划痕,从左上角一直拉到右下角。
他的手指在划痕上停了两秒,发出一声极轻的“阿巴”。
这面屏幕上以前也映着山顶视角的河湾。
老孙在会客厅角落蹲下,用手电照地面。
地上散落几本被踩烂的农业技术手册,有一页被撕下揉成团扔墙角。
他把纸团捡起展开,上面印着“小拱棚蔬菜栽培技术”,纸页上压着一个军靴泥印。
侯大军站在厨房台面旁,用手电照水槽。
槽里堆着几个没洗的碗,碗底残留食物已发黑干硬,上边长着一层白毛。
“这些人走得很急。”侯大军把水槽边一个掉落的锅铲捡起来,铲面上还沾着干涸的菜叶。他看了看,又放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