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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念念和小军都被分配了任务
两人在伤员转运训练中扮演伤员。
老孙把念念扛在肩上跑圈,念念搂着老孙脖子,辫子在风里飞起来,咯咯笑一路。
小军被徐龙象背在背上,开始还能跟上跑步节奏。
跑到第二圈忽然把脸埋进徐龙象脖子里,肩膀开始抽抽,喉咙里压出一声断断续续的哭声...不是疼,是想他爸(王建国)了。
徐龙象停下来,把小军从背上放下来,蹲下用手按着小军肩膀。
院子里所有训练都停了。
小军站在院子中间,眼泪从眼眶里往外涌,鼻涕淌到嘴唇上,嘴张着,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石磊从粮仓顶上下来,走到小军面前蹲下。
“小军,听我说,你爸是条汉子。”
小军抬起湿漉漉的脸看着石磊,喉结滚了一下,用手背擦把鼻涕,点头。
秀芳坐在粮仓门口石头上,看着小军哭着点头,她低下头,手放在肚子上,眼泪一颗颗掉在衣服上。
没擦,只是把手在肚子上轻轻打着圈。
小军看见秀芳在哭,走过去站她旁边,用自己袖口擦秀芳脸上的眼泪。
秀芳把小军拉过来,把头埋在他肩膀上,肩膀一抽一抽的。
傍晚,石磊发现黄中天不见了。
在院子里走一圈没看见人,最后爬上粮仓屋顶,发现黄中天一个人坐在第四个粮仓屋顶上,两条腿搭在屋檐外面,望着西南方向发呆。
手里攥着那截念念给他的烧焦树枝,已被他的手磨得光滑发亮。
石磊爬上去坐他旁边,从口袋掏出半根牛肉干
缴获的,一直没舍得吃。
把牛肉干递给黄中天。
黄中天接过来看一眼,咬一小口,嚼很久没咽下去。
他看着西南方向天空,那里只有一层灰白暮霭。
“姜紫苏生前最爱吃牛肉干。以前在基地每次补给都会收到配发的牛肉干,她舍不得吃,藏在床底下攒了满满一抽屉,说等退伍了一起吃。”
说到这停下来,把手里剩下半根牛肉干掰成两截,一截用纸包好放进口袋里。
“给她留着。”
石磊没说话,坐黄中天旁边,也看着西南方向。
黄中天咬一小口剩下的牛肉干,嚼了嚼咽下去。
“以前在基地,紫苏每天早上六点准时起床,起来第一件事给盆栽浇水。”
“那盆吊兰从她宿舍窗台搬过来的,她说吊兰命硬,给点水就能活。”
“每次切歌都要切到蔡琴,说早上听蔡琴提神。”
“我那时候嫌她吵...她就调小两格音量,蔡琴的声音闷在音响里像隔了层水,隔一会儿又把音量调回去。”
“后来基地被炸那天早上,她还说晚上要做煎蛋面给我吃。”
“说煎蛋面要鸡蛋、面条、酱油、葱花,四样缺一不可。”
“那天早上基地厨房还剩三颗蛋,她全煮了,说晚上有补给。结果补给没来。”
“她最喜欢的盆栽就摆在控制台上,那天我跑回去关控制台时吊兰还在,花盆里垫张纸条,上面写着‘浇水三天一次,别多浇’。是紫苏的字。”
“我拿着纸条走出来,吊兰没带出来...。”
黄中天把手里剩下那截树枝翻过来,用拇指摸上面自己刻的几道浅痕。
“她说等断粮结束,想养一只猫。说基地里太安静了,就缺一只猫半夜把东西打翻在地板上的声音。”
他停了一下,把那截烧焦的树枝放到嘴唇边上,没咬,只是碰了一下。
把树枝放膝盖上,望着西南方向,没再说话。。。。
石磊用手拍了拍黄中天肩膀,表示安慰。
“阿杜走的时候给我留了张纸条...‘北方确实危险,我还有保密任务。保重。’我一直没丢掉。当时只是想找到真相。现在带这么多人,不敢随便去冒险。”
黄中天把目光从西南方向收回来,看着石磊,说:
“等你到了地下城,也许能找到答案。”
石磊看着北边的天空,没再说话。
天黑了。
两个人还坐在粮仓顶上,头顶星星一颗颗亮起来。
院子里晾晒的毛毯和衣服已被女人们收进去了,竹竿上空荡荡的,只有尼龙绳还在夜风里轻轻晃。
夜里,念念翻个身,缩在石磊怀里迷迷糊糊说梦话。
说梦到一个特别大的房间,房顶像天空一样高,有很多灯,每一盏灯都亮着,照得地上全是暖融融的光,房间里有床有被子,还有热水可以洗澡。
说梦里有个叔叔在门口站着,穿蓝色衣服,肩膀上有个会飞的鹰...
她用手在石磊胳膊上比划了一个模糊的翅膀形状。
石磊问她那个叔叔长什么样,念念说不清楚,只记得他笑着递给她一颗糖。
石磊帮她把小兔子玩偶拢进被子里。
“那是个很好的梦。”
念念问那个地方真的存在吗,石磊说存在。
她问什么时候能到,石磊说快了。
“那我要在梦里再去看一下。”
念念闭上眼睛把脸埋进玩偶里。
石磊看着女儿闭上眼睛,把手按在念念后背上,也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