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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望远镜拉回来,重新扫了一遍营地。
五顶帐篷,其中一顶稍大,门口堆着两个弹药箱。
工事后面的武装人员——能看到的至少十五个,加上帐篷里没出来的,总数应该在二十人上下。
清一色步枪,没有轻机枪和狙击枪,工事后面也没有重武器。
他在心里默数了十分钟——工事后面的人换了一次岗,矿洞口的人也换了一次。
交接很随意,没有口令,没有敬礼,就是挥了挥手。
石磊把望远镜递给黄中天。
黄中天接过去扫了一圈,在矿洞外那个脸上青肿的女人身上停了一下,又在铁丝网里那个被拴住脚的孩子身上停了一下。
他把望远镜递给刑炼,然后低下头,右手在岩石上轻轻磕了一下。
刑炼看了两分钟,放下来。
“二十人左右。步枪为主,没有重武器,没有暗哨,没有了望塔。换岗很随便——不是正规训练出来的。武装流民!”
“但矿洞口堆了沙袋,沙袋上有引线。他们可能在矿洞里存了炸药。如果硬攻,他们退进矿洞,引爆——整个采石场都得塌。”
石磊接过望远镜又看了一遍。
矿洞口沙袋后面有一个草绿色的木箱,箱盖上压着一块石头,一小截黑色引线从箱盖缝隙里露出来。
“撤。天黑前必须回去。”
三个人沿原路往回爬。
过了泄洪道,过了松林。
石磊在松林边缘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山谷方向——只能看见灰白色的山脊线和泄洪道堤坝的灰色轮廓。
回到管理站,天已经擦黑了。
念念端着破碗站在灶台旁边,看见石磊,跑过来抱住他的腿,又松开,把破碗递给他。
“爸爸喝水。”
石磊接过去喝了一口,摸了摸她的头。
晚上,篝火边。
石磊用猎刀在地上画了一幅简图——山谷、采石场、帐篷、矿洞、铁丝网。
他把望远镜里看到的情况一字一句说了一遍。
最后他抬起头,把猎刀插在简图中间。
“他们人多。我们人少。硬打,打得赢——但要死人。而且他们手里有女人和孩子。矿洞口有炸药,逼急了他们会炸矿洞,所有人一起埋在里面。”
他把猎刀拔出来,刀尖抵在地图上的铁丝网位置。
“更重要的是——我们这边伤没好的人太多。刑炼的腿能走,但不能跑;黄中天左手能握拳,但不能举枪;赵强膝盖还是肿的,一爷拄拐,秀芳怀着孩子。现在出击,我们自己人先撑不住。”
他抬起头看着所有人。
“不冒然出击。再休整几天。等刑炼腿好全,等黄中天能举枪,等赵强能跑——等菜地第一茬嫩芽长出来。”
老孙把短矛往地上一顿。
“我同意。养好了再打。”
赵强拄着树枝站起来。
“再给我几天,能跑。”
黄中天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左手,握拳,松开。
“五天。够。”
刑炼靠在柳树根上,把冲锋枪放在膝盖上。
“五天之后我带队摸他们后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