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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粮第193天。
天还没亮透,石磊从二楼下来。
他把猎刀从腰后抽出来,刀柄贴在掌心里,凉。
老孙蹲在井边,步枪斜靠在井沿上。
黄中天从一楼外间走出来,左手的绷带拆了,手指能握拳了,但还不能举过肩膀。
“左手别动。万一要用枪,右手打。”
“知道。”
黄中天把沙漠之鹰别在腰后。
三个人推开铁门,往松林方向走。
松林在管理站北边,翻过一道矮坡就是,再过去就是董雪说的山谷。
晨雾还没散,松林里面比外面更暗,光线从树冠缝隙里漏下来,踩在铺满松针的地面上没有声音。
老孙走在最前面,步枪枪口朝下,每一步都踩在松针最厚的地方。
他在一棵老松树根部蹲下去,手指拨开一层松针——
他用指尖捏了一下,又放在鼻子前面闻了闻。
“野兔。没走远——还温的。”
三个人分头散开。
石磊往松树倒下的方向走,黄中天往东边的灌木丛摸过去,老孙蹲在原地等了一会儿,然后沿着一条干涸的冲沟往下游移动。
石磊在一棵倒下的老松树后面发现了一个洞。
洞口藏在树根和松针之间,拳头大小,边缘的松针被踩平了,露出一小片黑土。
他把猎刀握在右手,左手对老孙打了个手势。
老孙从旁边折了一根长松枝,把细枝杈掰掉,从洞口侧面斜插进去,用力往洞里捅了几下。
不到一分钟,离石磊十几步远的灌木丛后面窜出一道灰影。
野兔——肥大,灰褐色,后腿蹬开松针的速度快得几乎没有声音。
石磊追上去,松针在脚下打滑,他踩在一根枯枝上绊了一下,踉跄两步又稳住了。
野兔往左侧急转想钻回灌木丛,石磊侧身扑过去,一刀扎进兔子后腿。
野兔惨叫一声,后腿蹬了两下,他用左手按住兔子脖颈,右手把刀拔出来,血顺着刀刃滴在松针上。
黄中天那边也动了。
他在松林东侧追着一只体型稍小的野兔,右手举着沙漠之鹰但没有开枪——枪声会传很远。
他把枪当钝器用,枪柄朝下猛砸在兔子后脑勺上,野兔一头栽在松针上不动了。
老孙在松林边缘的冲沟里撞上了第三只。
不是抓到的——是他沿着冲沟往下走的时候,一脚踩进一个草坑,草坑里窜出一只灰兔,慌不择路一头撞在旁边的石头上,后腿崴了,在草坑里扑腾。
老孙弯腰拎起兔子的耳朵,掂了掂。
“这只最肥。”
三只野兔,加起来十几斤肉。
石磊把猎刀在松针上蹭干净血迹,别回腰后。
老孙在松林里当场剥了最大那只——把兔子倒挂在松枝上,刀尖从后腿内侧划开,沿着腹部拉到脖子,皮肉分离的时候发出轻微的撕裂声。
他把整张兔皮完整地剥下来,用松针把内脏包好放进随身带的布袋里。
回到管理站,太阳刚从山顶翻过来。
念念正蹲在菜地边用破碗浇水,听见铁门推开的声音,整个人像被弹弓弹出去一样冲过来。
“爸爸——”
她跑到石磊面前,看见老孙手里拎着的三只剥了皮的兔子,眼睛瞪得溜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