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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粮第165天。
凌晨,雨停了,洞外还黑着。
石磊把所有人叫醒,火堆拨旺了些,柴湿,烟呛得人咳嗽。
“存粮撑不了几天。不能坐在这儿等死。”
他用刀尖在地上划了一道,往北。
“之前求救信号、坠机、收音机里的东西——都指向北边。我要答案。”
洞里安静。
老孙蹲在火堆边,把刀抽出来又插回去。
“往北全是山,上次去过了。”杨振兴开口了。
他蹲在地上,用手指沿着石磊划的线往北比了比,拐了个弯。
“走东北。绕过高山,顺着山脚走。路程远,但能走通。”
石磊盯着那条线,点了点头。
“投票。”
没人反对。
一爷坐在轮椅上,把毯子掀开。
他撑着轮椅扶手站起来,腿在抖,膝盖弯了两次才撑直,扶着岩壁站了几秒,喘了口气,慢慢坐回去。
九寒蹲在旁边收拾药袋,没抬头,也没说话,只是把一根削好的竹拐递过去,搁在一爷手边。
一爷握住竹拐,没看她,把拐竖在腿边。
赵强把背包倒空,把野猪肉一块一块码进去,用布隔开,压紧。
王建国蹲在轮椅旁边,从口袋里掏出最后几根钉子,把轮子松了的辐条敲紧,一下一下,用力不大,但准。
念念蹲在洞壁边,把兔子玩偶塞进背包,又掏出来看了一眼,又塞回去。小军趴在旁边看她。
“姐姐,我们又要搬家吗?”
念念把背包拉链拉好,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声音不大,但说得清楚。
“我早就学会搬家啦。”
语气很骄傲,但眼眶红了一圈。
如烟走过来,蹲下,把她搂过来,用手指梳了梳她打结的头发,念念没动,把脸埋在如烟肩膀上,没哭出声。
天亮。洞口透进灰白的光。
十四个人挤在洞口,一狗蹲在最前面,尾巴在地上一扫一扫。
石磊回头看了一眼山洞深处,火堆已经灭了,黑灰还在地面上,散着几根烧了一半的柴,干草铺散了一地,踩得乱糟糟。
他没说话,转身走了。
带着所有人往东北走。
太阳从云缝里漏下来,蒸得人后背发潮,路不好走,碎石多,灌木从两边往中间挤。
徐龙象推着一爷的轮椅,轮子卡进石头缝,压过去又卡。赵强拄着木棍走在队尾,腿还是瘸,没掉队。
走了大半天。林子突然往外一敞。
前面横着一条大河。
河面宽得不像话,至少三十米。
水流急,裹着泥沙和断枝往下游冲,声音闷得像碾路机。
水泥桥断成三截,桥面塌在水里,只剩下两岸的残桩戳着天。
石磊站到岸边最高的那块石头上,往对岸看。隐隐约约能看见北边继续走的路,山脊从林子里拱出来,往远处延伸。
到不了。
他把手里的一块石头扔进河里,石头砸进水里,没翻出水花就被卷走了。老孙蹲在岸边,用手试了试水,缩回来。“凉得刺骨,过不去。”
“往下游找。看看有没有浅滩。”
石磊带队沿着河岸往下游走。念念自己走,鞋踩在湿泥地上,一步一个脚印。小军被王建国背在背上,脸歪在他肩膀上,眼睛半睁半闭。
黄黄跑在队伍最前面,跑几步停下来回头看一眼。
走了一里多地。河面没有变窄,反而更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