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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粮第150天。
天还没亮透,石磊带着人出了营地西边的铁门。
郭长河的人一路放行,哨兵看见他们,别过脸去。
五个人贴着墙根走,脚步轻,没人说话。
石磊回头看了一眼营地,围墙上的哨兵换了岗。
新上来的人正低头点烟。
加快脚步,走了30分钟,来到郭长河说的地点,断桥就在眼前。
断桥只剩半截,桥面塌了一大块,钢筋露在外面,生锈了,戳着天。
桥下是干涸的河床,长满枯草。
郭长河已经到了,蹲在碎石后面,嘴里叼着烟。
身后蹲着七八个人,都拿着家伙。
“来了?”
郭长河站起来,把烟掐灭在鞋底。
石磊不废话,蹲下来,用手指在地上画,郭长河也蹲下来。
“你的人埋伏在两边。
断桥前面有个弯,车到这里必须减速。
陷阱用我带来的钉子,布在弯道后面,车一减速就扎胎。
车停住之后,两边包抄,我们从正面冲。”
郭长河点了点头,朝身后挥了挥手。
七八个人散开了,钻进桥两侧的废墟里。
石磊带人开始布陷阱。
老孙用铁丝把削尖的木棍绑在一起,做成绊马索。
埋在路面上,盖上土。
王建国把十几根削尖的木棍插在路边的沟里,尖头朝上,用干草盖住。
刘根掏出几把钉子,撒在弯道后面的路面上。
灰褐色和泥土混在一起。
杨振兴把套索固定在路边的枯树上,另一头埋在土里。
石磊把剩下的蒺藜撒在路边。
“躲起来。”
五个人散开。
石磊和杨振兴躲在桥墩后面,老孙和刘根藏在一堵矮墙后面。
王建国爬上一棵枯树,趴在枝丫上。
天慢慢黑了,灰白色的光从云缝漏下来,没有风。
等了快两个小时,远处传来引擎声。
石磊攥紧了枪柄,手心里全是汗。
杨振兴把手按在枪上。
老孙从矮墙后面探出半个头,又缩回去。
一辆黑色越野车从东边开过来,速度不快。
碾过碎砖,颠得直晃。
后面跟着一辆卡车,车厢上站着五六个人,端着枪。
石磊数了数——越野车里至少三个,加上卡车上的,将近十个。
他看了一眼郭长河埋伏的方向,废墟里没有动静。
越野车拐过弯道,司机看见断桥,踩了刹车。
车轮碾过撒钉子的路面——砰,左前胎爆了,车子歪了一下。
司机猛打方向,右前胎也爆了。
车子往前冲了几米,歪在路边,车头撞上一堆碎砖。
后面的卡车急刹,轮胎在路面上拖出一道黑印。
“杀!”
郭长河的人从两边冲出来,枪响了。
子弹打在卡车车身上,铁皮穿洞。
卡车上的人跳下来,躲在车轮后面还击。
石磊从桥墩后面冲出去,杨振兴跟在旁边。
老孙、刘根、王建国也从掩体里冲出来。
石磊举枪,瞄准卡车后面一个露头的人,扣了扳机。
子弹打在那人肩膀上,那人惨叫一声,倒在地上。
杨振兴的枪也响了,打中一个正在爬出车窗的人。
那人翻倒在地上,不动了。
越野车的门开了,陈登从后座钻出来,弯着腰。
手里攥着一把手枪。
他往石磊这边看了一眼,转身往桥下跑。
石磊追上去,脚踩在碎砖上,硌得生疼。
陈登跑到断桥边缘,桥面塌了,停了一下。
回头朝石磊开了一枪。
子弹从石磊耳边飞过去,打在身后的墙上,碎砖溅了一脸。
石磊没停,扑过去,一把抓住陈登的衣领,把他拽倒在地。
陈登的脑袋磕在碎石上,枪滑出去老远。
陈登翻过身,看着石磊。
“你......你是郭长河的人?”
石磊没回答。
“他给你什么?粮食?枪?放我走,副站长给你当。”
石磊看着他的眼睛。
那里面有一种东西,不是恐惧,是不甘。
他攥紧了枪柄。
枪声响了。
杨振兴从后面赶上来,一枪打在陈登的腿上。
陈登惨叫一声,身体猛地一缩。
杨振兴又开了一枪,打在他心脏上。
陈登的身体抽搐了一下,不再动了。
眼睛还睁着,看着天。
杨振兴放下枪,喘着粗气。
“替死去的李兄弟。还有以前被他害死的那些人。”
郭长河那边的战斗也基本结束。
老孙从后面跑过来,胳膊上划了一道口子。
血顺着手臂往下流。
刘根一瘸一拐,腿上被碎砖划了一道,不深。
王建国扶着刘根,手上全是泥,指甲劈了一块。
郭长河从废墟后面走出来,看了一眼陈登的尸体。
蹲下来翻了翻他的口袋,掏出一串钥匙,塞进自己口袋。
他站起来,看着石磊。
“干得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