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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磊把郭长河找他的事说了一遍。
“他想让我站他那边。”
老孙皱了下眉。
“郭长河想拉你对付陈登。他想拿你当枪使。”
刘根靠在墙上,受伤的胳膊还吊着。
秀芳托着他的手肘。
“那他找错人了。”
石磊看向窗外,天黑了。
“他能当我跳板。”
屋里安静了几秒。
赵强趴在床上,把脸埋在枕头里,声音闷闷的。
“小心点。他们,没一个好东西。”
老孙把削尖的木棍从床底下抽出来,摸了摸尖头,又塞回去。
“两拨人,一个比一个黑。夹在中间,走错一步就完了。”
石磊站起来,走到门口。
外面有人抽烟,烟头一明一暗。
“他们想让我站队,我就站。但站哪边,我说了算。”
念念坐在床上,手里的彩笔在纸上一圈一圈画。
画了一个漩涡。
小军趴在她旁边,把自己那张纸推过来——上面画了一座房子,门口站着一排小人。
“姐姐,你看。”
念念看了一眼。
“这个是谁?”
“这个是爸爸,这个是孙爷爷,这个是刘叔叔……”
小军指着小人一个一个说,指到最后一个小人停住了。
“这个是念念姐姐。”
念念愣了一下。
那个小人扎着两个辫子,站在最边上,手里牵着一个更小的小人。
“这个小的呢?”
“是我。”
念念把纸拿起来,看了很久。
然后她从枕头底下摸出那本绘本,翻到空白页。
用彩笔画了两个小人,一个高,一个矮,手拉手。
高的旁边写着歪歪扭扭的“念念”,矮的旁边写着更歪的“小军”。
她撕下来,递给小军。
“给你。”
小军接过去,折了两折,塞进口袋。
如烟编完了辫子,把念念的头发拢到耳后。
念念拿起彩笔,在刚才那个漩涡旁边画了个太阳。
太阳是黑色的。
如烟看着那个黑色的太阳,把念念抱起来放在腿上。
石磊靠在门框上,看看如烟和念念,转过身,看着门外。
天黑透了。
念念从如烟怀里滑下来,走到赵强床边。
把绘本翻到空白页,放在他枕头边。
“赵叔叔,你要是疼,就画画。画画就不疼了。”
赵强伸手摸了摸封面。
封面是硬的,边角磨得发白。
他点了点头。
石磊走回屋里,坐在床沿上。
郭长河的话还在脑子里转。
家人不用干重活,孩子每天多领一块饼、黄黄也有吃的。
最后那句——“你那个女儿的小兔子玩偶,挺可爱的。”
那不是关心,是敲打。
如烟走过来,坐在石磊旁边。
两个人中间隔了一个拳头的距离。
念念抬起头,看了看如烟,又看了看石磊。
伸手拉住如烟的手,放在石磊手上。
“柳姐姐的手好凉。”
如烟没抽回去。
石磊也没动。
念念的手盖在最上面,小小的。
石磊看着叠在一起的手,没说话。
郭长河,陈登。
两拨人,两把刀。
他被夹在中间。
但夹在中间,也能借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