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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了一眼石磊的眼神,把剪刀藏在枕头底下。
转身去翻出矿泉水,倒了一碗水。
碗端到念念嘴边,念念不喝,把头转到一边。
小军也回来,王建国去接的,接的时候念念不在,他还有点着急,看着念念在板房里,他悬着的心放下来。
小军看见念念在哭,跑过来仰头看着她。
“念念姐姐,你怎么了?”
念念不理他,把脸埋在如烟怀里。
小军站了一会儿,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糖果。
下午一爷发的,没舍得吃。
他把糖果举到念念面前。
“姐姐,给你吃。”
念念没动。
小军把糖果放在念念膝盖上,退了两步,站在那里看着她。
念念的哭声小了一点。
晚上,所有人都回了板房。
春兰从外面回来,把门关上,声音压得很低。
“那个劳工是建筑队的。姓李,三十来岁,偷了一罐午餐肉。人已经......没了!”
赵强趴在老孙床上,背上的伤结痂了,翻身就疼,攥紧拳头。
“他偷了一罐午餐肉。就......被打死了?”
没人接话。
老孙蹲在门口,手里攥着那根削尖的木棍,攥了很久,又塞回床底下。
九寒坐在床边,把从医务室顺来的半管药膏摸出来,又塞回去。
秀芳坐在刘根旁边,手搭在他没受伤的那条胳膊上,低着头。
刘根握着她的手。
石磊坐回床沿上。
念念已经哭累了,靠在如烟怀里睡着了,眼角还挂着泪。
如烟把她放在铺位上,盖好被褥。
念念翻了个身,小手在黑暗中摸索了一下,攥住了如烟的衣角。
石磊看着女儿的脸。
睡着的念念眉头是松开的。
但今天他看见她尖叫的样子,看见她把脸埋在他肩膀上抖。
他摸了摸背包暗层里的刀。
杨振兴塞给他的螺丝刀还在裤腰里别着,硌得腰疼。
摸出来,螺丝刀尖沾着灰,但很尖锐,在月光下闪着寒光。
站起来,走到窗边。
月光从窗缝漏进来,外面有卫兵换岗的脚步声。
陈登的人打死了一个偷罐头的人。
内仓里上百袋大米,成箱的饼干,罐头摞成山。
外面的人喝稀粥,喝能照见人影的稀粥。
这样活着,跟死了有什么区别?
念念翻了个身,小手从如烟的衣角上滑下来。
如烟轻轻握住她的手,念念的手指蜷了蜷,攥住了如烟的手指。
石磊转过身,走回床边,弯腰把念念额前的头发拢到耳后。
念念的睫毛颤了一下,没醒。
黄黄也过来了,抬头看看石磊,又看看念念,它没有进床底下去,守在念念身边。
石磊摸了摸黄黄的狗头,黄黄伸出舌头舔了舔石磊的手背。
他直起身,看着黑暗中的板房。
老孙蹲在门口守夜,刘根和秀芳挤在一起,赵强趴着。
王建国抱着小军,小军的手搭在王建国胸口。
春兰靠着墙,九寒坐在床沿上,如烟侧躺着,手握着念念的手。
他重新摸了一下背包暗层。
刀在!
枪在!
螺丝刀在!
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