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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粮第141天。
早上,炊事班。
老孙蹲在水泥地上,面前堆着一筐菜——蔫了的白菜帮子,发了黄的萝卜,有几根已经烂了。
他用刀把烂的部分削掉,能留下的留下。
送菜的推车坏了。
推车的年轻人把车靠在仓库门口,把菜篮子全放地上,擦了擦汗。
“孙叔,门没锁,我修车去,菜你帮我搬一下。搬完记得把锁挂上去。”
刚才,看守的人去上厕所了,没人守。
“嗯,去吧,去吧,这点小事放着我来就行。”老孙向那年轻人说。
年轻人推着车子出去了。
老孙把菜筐搬进去。
仓库不大,二十来平,靠墙码着十几袋东西。
袋子上的字看不清,手感是米,结了块,一碰掉渣。
袋子底下有虫眼,黑色的小虫在袋口爬。
他上交的狼肉和狗肉也在角落里。
那几袋肉挂在架子上,干巴巴的。
旁边还有其他入营者交的东西——几袋面粉,结了块,发黄。
几箱方便面,箱子破了。
几件厚衣服,叠得整整齐齐。
米袋子一共十六袋。
他数了,心里记着。
转身准备走,发现墙壁有一道裂缝。
不是墙裂了,是两块木板之间的缝,一指宽。
他凑过去往里看。
里面还有一间仓库!
借着外面透进去的光——成堆的大米,码得整整齐齐,至少上百袋。
旁边摞着纸箱,箱子上印着“压缩饼干”。
角落里铁皮罐头摞成小山。
再往里,一台发电机,几个绿色的铁桶——汽油桶。
老孙的心跳快了几拍。
他退回来,把菜筐放好,关好门,挂上锁。
和他来时一样。
回到岗位继续削菜。
脑子里全是那个内仓的画面。
中午,趁人不注意,他把一个发霉的馒头塞进口袋。
馒头是昨天剩的,长了绿毛,他把霉削掉,里面还能吃,回去可以拿给黄黄。
刚塞进口袋,一只手从背后伸过来,揪住了他的领子。
“你他妈偷东西?”
老孙被拽得往后一仰,撞在灶台上。
炊事班长魏胖子站在面前,满脸横肉,眼睛瞪得像铜铃。
“班长,我错了。”
老孙的声音很低。
魏胖子一把从他口袋里掏出那个发霉的馒头。
举到眼前看了看,猛地摔在地上。
“就这?发霉的你也偷?”
一脚踹在老孙大腿上。
老孙往旁边倒,手撑住灶台没摔下去。
“滚回去干活。再让我看见,打断你的手。”
老孙捡起削菜的刀,蹲回原位,低着头,继续削白菜帮子。
魏胖子骂骂咧咧地走了。
晚上,所有人都回了板房。
石磊坐在床沿上,念念靠在他旁边,正在翻绘本。
小军趴在王建国腿上,已经睡着了。
老孙把门关上,蹲在石磊面前。
把今天在仓库里看见的事说了一遍。
“外仓只有十几袋长了虫的陈米,咱们交的肉也在那儿。”
“但是内仓——有一道缝,我看见的——上百袋大米,成箱的压缩饼干,罐头,还有发电机和汽油桶。”
屋里安静了。
赵强从门口走过来,蹲在旁边。
刘根从床上坐起来,手上的活停了。
石磊咬着牙。
“这么多粮食,他们每天就给一碗稀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