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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瘦的先认出了他。
“又来了?”
“去曙光营地。带着家人。”
石磊从背包里摸出两斤狗肉递过去。
“给兄弟们下酒。”
高瘦的接过去,掂了掂,塞进怀里。“这世道,哪里还有酒,不过谢谢你的心意。”
他往远处看了一眼——那边一群人,老人女人孩子,大包小包。
“叫什么?”
“石磊。”
高瘦的点了点头。
“我叫雷天。你们今天先在这儿住一晚,明天一早往北走。”
石磊看了一眼天色。
太阳快落了,灰光从云缝漏下来。
“谢了。”
雷天把他们领到镇子里的一栋破房子前。
三层楼,塌了一角,一楼还有几间完整的房间。
墙上有裂缝,但能遮风,门板歪了,能关上,地上有灰,没有动物粪便。
“就这儿。明天天亮,沿着国道往北走,一天半就到。不过......你这又是老人,又是小孩的。估计得两天。”
雷天说完走了。
所有人都挤进那间最大的房间。
地上铺了被褥,背包靠墙码成一排。
老孙想生火,石磊摇头。
春兰把中午的冷肉拿出来,一人分了一块。
没有汤,干嚼。
屋里闷,窗户开着也没风。
汗从额头上往下淌,擦不完。
念念把绘本拿在手里扇风,扇了几下就不动了,太累了。
赵强蹲在门口,盯着外面。
刘根靠着墙,秀芳靠在他肩膀上,两人挤在一起,热得难受也没分开。
小军脑袋靠在王建国手臂上,已经睡着了,头发湿透,贴在额头上。
九寒坐在如烟旁边,用手帕擦汗。
石磊把所有人叫过来,压低声音。
“今晚轮班守夜。赵强第一班,刘根第二班,王建国第三班,老孙第四班。不管听到什么动静,先叫醒我。”
几个人点了点头。
念念已经睡着了。
如烟把她放在被褥上,用布给她扇风。
石磊坐在门边,枪放在膝盖上,眼睛盯着外面的黑,眼皮越来越沉。
他已经两天两夜没合眼了——昨天凌晨赵强叫醒他看极光,白天没补觉,晚上又睡不着。
石磊靠在墙上。
他只闭一下眼。
就一下。
赵强蹲在门口,听见身后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他回头,看见石磊靠着墙,头歪在一边,已经睡着了。
赵强没叫醒他,把短矛抱在怀里,盯着外面的街道。
天黑透了,没有月亮。
黄黄趴在他脚边,眼睛闭着。
没风,树叶不响,连虫子的叫声都没有。
只有热,闷得人喘不过气。
赵强抹了一把脸上的汗,继续盯着外面。
刘根换班的时候,石磊还在睡。
换了姿势,靠着墙歪着,枪从膝盖上滑下去,被他伸手接住了,又握回手里。
老孙最后一个换班的时候,天快亮了,石磊还没醒。
他蹲在门口,看着东边的天,灰光慢慢透出来,云层很厚,看不出太阳在哪。
那片极光没有再出现,但热还在,一丝风都没有。
他回头看了一眼屋里的人。
横七竖八地躺着,挤在一起,每个人脸上都是汗。
念念睡在如烟和九寒中间,小手攥着绘本的边角。
老孙没叫醒石磊。
让他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