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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黑了。
老孙在客厅生了火,拆开最后一袋方便面,剩余的紫菜、干海带、干木耳一起倒入锅中。
春兰又去楼下,扯了点小白菜、油麦菜、蒜苗、豌豆苗回家。
“今天吃杂烩汤。”她说。
15分钟后,一人分了一碗。
汤多,面少,菜碎在汤里。
念念端着碗把汤喝完了,菜分了一些给小军。小军说:“谢谢姐姐。”
念念嘴巴嘟着:“弟弟,多吃点,长大后,你知道的,嘿嘿!”
小军放下碗看着念念:“姐姐,我不吃了,长大了你要拿我当沙包,要揍我,我才不干。”
九寒噗嗤一声笑出来。
她有点不好意思的看着大家。
“对不起,你们知道的,我是专业医生,一般不会笑,除非忍不住!”
吃完饭,大家围着火,火不大,烧的是碎木板,噼啪响。
九寒坐在如烟旁边,腿上盖着军大衣。
没人说话。
九寒开口了。
声音不大,像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
“断粮那天,我在医院值班。后来医院被武装接管,我被赶了出来。街上全是人,到处是火。我找不到姐姐,手机没信号了。”
她停了一下,看了一眼如烟。
如烟低着头,手攥着衣角。
“后来我遇到原来医院的科室主任,他说他有吃的,让我跟着他。”
九寒的声音开始抖。
“我跟着他走了。他确实有吃的,但他把我锁在地下室里,说准备用我换粮食。”
火苗晃了一下,没人说话。
“他锁了我好几天,我逃出来。”
“后来又遇到一伙人。他们看我一个人,把我抓了。让我干活,我一个女人干不动粗活。他们就用皮带抽我,我全身是伤......后来,我趁他们睡觉跑了。”
如烟的眼泪开始往下掉,用手拨开九寒后背的衣服,往下看,后背全是密密麻麻的伤疤。
看着伤疤,如烟捂着嘴,眼泪在眼睛里打转。
“我一路往南走,饿了挖野菜,渴了喝河水。好几次差点死了。”
“我每次都在想,我姐还在不在。她要是也死了,我就没亲人了。”
如烟哭出了声,肩膀一抖一抖。
春兰递了块布给她,她没接。
九寒伸出手,握住了如烟的手,两个人的手都在抖。
念念从石磊旁边站起来,走到九寒面前,仰头看着她。
“九儿姐姐,你别哭了,你现在找到姐姐了。”
九寒低头看着念念,眼泪又涌出来。
她把念念拉过来,抱在怀里。
念念搂着她的脖子,小手拍她的背。
“柳姐姐,你以前怎么没说过你有个妹妹?”
念念从九寒怀里探出头,看着如烟。
如烟用手背擦了擦眼泪,声音哑了。
“我以为九寒已经死了。一直不敢想,一想就受不了。”
火快灭了。
老孙添了几根柴,火旺了一点。
石磊站起来,走到阳台上。
天黑了,没有月亮,他对着空气猛吸了几口,九寒的经历让他喘不过气。
他缓了缓,转身走回屋里。
火还在烧。
念念趴在如烟腿上睡着了,小手攥着如烟的衣角。
九寒靠在她另一边肩膀上,也闭上了眼睛。
老孙蹲在门口,摸着短矛。
赵强把腿伸直了,靠着墙打盹。
王建国抱着小军,小军已经睡了,头歪在他肩膀上。
秀芳靠在刘根身边,刘根握着柴棍拨火。
石磊坐下来,枪放在膝盖上。
种子明天暂不种,带走。
等大家满状态,再去北边。
他靠墙,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