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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粮第123天。
石磊愣了一下。
菜地菜苗刚扶起来没几天,根还没扎深。
下雨了,水排不出去,苗就烂了。
他冲到阳台,拎起那两把铁锹。
柄断了半截,还能用。
老孙跟出来了,手里也拎着一把短锹。
他的左胳膊不用吊了,但使不上全力,只能用右手刨。
两个人跑到菜地边上,蹲下来就挖。
雷一声接一声,越来越近。
风起了,吹得塑料布哗哗响。
石磊用铁锹在菜地四周挖沟,把水引到低处。
土硬,一锹下去只刨出一层。
他咬着牙挖,手磨出了泡。
雨水一泡,疼,他没停。
老孙刨土,刨得满手是泥。
锹柄滑,他在裤子上蹭了蹭,继续刨。
第一滴雨落下来,砸在石磊脸上,凉的。
不一会儿,雨就下来了。
哗的一下,像有人在天上把盆扣翻了。
越来越大。
石磊浑身湿透了,还在挖。
雨水顺着头发往下淌,糊了眼睛,他抹一把,继续挖。
老孙也湿透了,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继续刨。
沟挖到一半,石磊停下来喘了口气。
他回头看了一眼菜地。
水已经积了,菜苗的根部泡在水里。
他又弯下腰,挖。
手心的泡破了,血混着泥水,他没停。
如烟跑下来了,撑着那块破塑料布,跑到石磊旁边。
石磊,雨太大了,先回去!
石磊没停。
沟没挖好。
如烟蹲下来,把塑料布举到他头顶。
风大,塑料布被吹得乱翻,根本挡不住。
你回去!
石磊吼了一声。
如烟没动,蹲在旁边,举着塑料布。
雨水顺着她的脸往下淌,她眨了眨眼,没擦。
石磊看了她一眼,没再说话,继续挖。
老孙挖完他那段,过来帮石磊挖。
两个人一左一右,锹起锹落,泥水溅了一身。
沟挖通了。
水顺着沟流出去,菜地里的水往下降。
菜苗露出来了,根部的泥还在,苗没倒。
石磊直起腰,喘了几口粗气。
手在抖。
雨还在下,越下越大,打在脸上生疼。
走,上楼!
石磊喊道。
雨声太大,遮住了声音,他只能喊。
老孙应了一声,石磊听不清。
他拉着如烟的手就往楼上跑。
三个人跑回屋里。
石磊浑身往下滴水,站在门口。
他先脱了外套,拧了一把,水哗啦一声。
又脱了里面的T恤,也拧了。
念念拿了一块干布跑过来,踮着脚尖递给石磊。
爸爸,快擦一擦。
石磊接过去擦了脸和身上。
又拿了一块布递给老孙。
老孙接过去抹了一把脸,把布搭在肩上。
如烟浑身也湿透了,头发贴在脸上。
她站在门边,拧了拧衣角的水。
春兰拿了一块布给她,她接过去擦头发。
念念又拿了一块布跑过去。
柳姐姐,给你。
如烟蹲下来,接过布,把念念抱了一下。
石磊光着膀子站在门口,看着外面的雨。
雨像帘子一样挂下来,什么都看不清。
风从窗户缝里钻进来,凉的。
他起了鸡皮疙瘩,没动。
念念跑过来,攥住他的衣角。
爸爸,菜不会被淹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