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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强从阳台角落里站起来,腿还瘸着,走到阳台边。
“让他们留下吧,我的那份少点。”
石磊没回头看阳台,赵强的话他听见了。
石磊抬头对着阳台上的念念说:
“你想让他们留下?”
念念点了点头。
石磊站起来,走到那对父子面前。
男人仰头看着他,眼泪流下来,没擦。
“留下可以。但是要守规矩。屋内暂时没有的地方,你们住阳台”
男人磕头,额头磕在碎石上,磕破了皮,血渗出来。
“谢谢,谢谢……”
“起来。叫什么?”
“王建国。”
他拉了一下身边的男孩。
“王小军。”
石磊转身往回走。
王建国站起来,腿一瘸一拐的,抱着王小军跟在后面。
王小军趴在父亲肩膀上,上楼前抬头看着阳台上的念念。
念念也看着他。
春兰腾了些干草铺上,赵强让出半边位置,用几块木板隔了一道缝。
王建国把王小军放在干草上。
王小军坐着不动,两只手撑在身体两侧,眼睛看着屋里的人。
春兰去煮粥了。
锅里倒了水,放了半碗米——昨晚那半袋生虫的米,她挑了半天,把黑点拣出来,洗了好几遍。
水开了,米在锅里翻滚,香味冒出来。
已经很长时间没闻到米味了。
念念站在厨房门口,吸了吸鼻子。
春兰舀了两碗,一碗递给王建国,一碗递给王小军。
王建国接过碗,吹了吹,递给孩子。
王小军捧着碗,喝了一口,烫得缩了一下,又喝了一口。
喝得很急,米粒从嘴角漏出来,掉在衣服上。
“慢点喝,别烫着。”
春兰说。
王小军没听,一口气喝了半碗,才停下来喘气。
王建国把剩下的半碗喝了,碗底还有几粒米,他用手指刮了刮,塞进嘴里。
念念从屋里走出来,手里拿着半块饼干——早上石磊给她的,她没吃完,用叶子包着。
她走到王小军面前,把饼干递过去。
“给你。”
王小军看着饼干,没敢接。
他抬头看王建国,王建国点了点头,他才接过去,小声说:
“谢谢姐姐。”
念念笑了。
嘴角弯起来,露出门牙。
石磊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没说话。
人又多了两个。
粮食更紧了。
但念念笑了。
他转身走出去,蹲在门口,风吹过来,凉的。
石磊站起来,走回屋里。
老孙蹲在门后,用左手磨那把新菜刀。
刘根靠在床上,把旧刀用布条缠把手。
赵强坐在阳台角落里,把军大衣叠好,放在王小军身边。
秀芳端了一碗水,放在王建国脚边。
如烟给念念梳头,念念歪着头,嘴里哼着歌。
石磊坐下来,数了数屋里的人。
老孙、刘根、秀芳、春兰、如烟、念念、赵强、王建国、王小军——加上自己,十个人,一条狗。
不到五斤米,方便面六包,狗肉几十斤,鱼两条。
饼干已经没有了,红薯干够吃1顿。
黄黄在脚边。
念念在唱歌。
够了。
但他知道,那点食物撑不了几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