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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世道,好心没好报的事太多了,赵婶就是例子。
“老孙,给他半块饼干。”
老孙愣了一下,没动。
石磊看了他一眼,老孙从背包里翻出饼干盒——只剩一包了,他拆开,掰了半块,从阳台丢下去。
赵强看着那半块饼干,慢慢走过来,蹲下,捡起来。
他没有马上吃,先看了看石磊,石磊的枪口还对着他。
他把饼干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就咽了,噎住了,弯着腰,用手捶胸口,脸憋得通红。
石磊让春兰端了一碗水下楼,放在地上。
赵强又蹲下来,端起碗,一口气喝了半碗,剩下的半碗端在手里,看着碗里的水,眼眶红了。
“谢谢……谢谢你们。”
他抬起头,看见了念念。
念念又从门后探出头了。
两只手扒着门框。
只露出半张脸。
眼睛黑黑的。
看着赵强。
赵强愣在那里,盯着念念看了好几秒。
他的嘴张了一下,又闭上。
然后眼眶一下子红了,眼泪没掉下来,但红得很厉害。
“我也有个女儿。”
他的声音哑了。
“跟她差不多大……没撑过来。”
念念缩回去了。
赵强低下头,端着碗的手在抖。
石磊沉默了一会儿。
“进来喝碗水。”
赵强上楼,在门口的凳子上坐下。
秀芳给他倒了碗水,他接过去,喝了两口,放在膝盖上。
春兰站在旁边,看着他。
刘根从床上坐起来,头上的纱布还没拆,眼睛肿着,但一直盯着赵强。
赵强喝完水,把碗放在地上。
他站起来,膝盖一弯,跪了下去,额头磕在地上。
石磊弯腰扶他。
“起来。”
赵强不起来,头抵着地面,肩膀一抖一抖的。
“喝了水就走。”
石磊说。
赵强站起来,低着头,没说话。
他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停了一下,回头看了看念念。
念念被如烟抱在怀里,只露出一个脑袋,眼睛盯着他。
赵强看了两秒,转身出去了。
石磊跟到阳台上,往下看。
赵强下了楼,没有走远。
他在楼前面的废墟里找了一块空地,靠着墙坐下来,把那条受伤的腿伸直,用手揉了揉膝盖。
就那么坐着。
风从河面吹过来,赵强的头发被吹起来,乱糟糟的。
他低着头,看着地面,一动不动。
老孙走过来,站在石磊旁边。
“他不走。”
石磊没说话。
“万一又是赵婶那种呢?”
老孙说。
石磊知道。
赵婶的事让他长了记性。
但这个人不一样——他看念念的眼神,那种痛,装不出来。
“今晚多安排一个人守夜,盯着他。”
石磊说。
老孙点了点头。
天快黑了。
他让老孙、刘根、自己三个人轮班守夜,每班两个人,盯着楼下的赵强。
念念躺在床上,小手攥着石磊的衣角。
“爸爸,他会走吗?”
“不知道。”
“如果他一直不走呢?”
石磊没回答。
他摸了摸念念的头。
楼下,赵强还坐在那里,靠着墙,抱着那条腿。
风吹过来,他缩了一下,把身子蜷得更紧了。
石磊站在阳台上看了很久。
天黑了,看不见了。
但他知道,那个人还在。
他握紧了刀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