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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粮第110天。
天还没亮,石磊听到了动静。
不是风声,不是河水声,是脚步声,从南边涌过来。
他蹲在门后面,握紧了刀。
黄黄趴在阳台上,耳朵竖着,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声。
光头那伙人来了。
从阳台往外看。
天灰蒙蒙的,人影在废墟间移动。
光头走在最前面,手里举着一把砍刀,刀身发白。
他身后跟着十几个人,拿铁管、木棍、菜刀。
他们走得很慢,一边走一边往两边看——前天的坑让他们吃了亏。
“石磊!你爷爷来了!出来受死!”
石磊没回答。
他蹲在门后面,刀放在膝盖上,燃烧瓶摆在脚边。
老孙蹲在窗户后面,短矛对着窗缝。
刘根站在阳台上,手里握着菜刀,旁边堆着碎砖。
念念被春兰捂住了耳朵。
春兰抱着她,缩在最里面的角落。
念念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唇在抖。
如烟蹲在她们前面,手里攥着一根木棍。
“给我冲!谁先冲进去,粮食分他一半!女人也分他一个!”
光头砍刀往前一指,那十几个人嗷嗷叫着冲过来。
第一个踩中绊索,空罐头哗啦啦响,那人摔了个狗啃泥。
后面的人踩着他的背往前冲。
冲到楼门口,有人踩中陷阱坑,木板塌了,尖木桩扎进小腿,那人惨叫。
“有坑!绕过去!”
他们绕过坑,从两边往楼里涌。
石磊点着燃烧瓶扔出去,酒精洒了一地,火窜起来。
冲在最前面的人裤腿烧着了,嗷嗷叫着打滚。
后面的人被挡住。“他们有火!小心!”
老孙从窗户扔出一个燃烧瓶,火炸开,三个人身上着火。
刘根从阳台上往下砸砖头,砸中一个人的肩膀。
光头站在远处,砍刀指着楼。“别怕!他们就几个人!冲进去就赢了!”
他的人犹豫了一下,又冲了。
分三路:前门、窗户、阳台。
石磊守在门口,一刀砍翻第一个冲进来的人,血溅了一脸。
又一脚踢在第二个人肚子上,那人弯着腰往后退。
老孙那边,一只手伸进窗户,他一短矛扎在爬窗户的人的手腕上。
另一扇窗户被撬开,一个人爬进来半截身子,老孙抓起砖头砸在他脸上。
刘根在阳台上,用菜刀砍翻一个爬上来的。
但左边又爬上来一个,那人铁管砸在刘根肩膀上。
刘根闷哼一声,旧伤口裂开了,血渗出来。
黄黄从阳台冲出去,扑到那人身上,咬住他的胳膊。
那人惨叫,另一只手去掰黄黄的嘴。
黄黄不松口,撕下一块肉。
石磊听见黄黄的叫声,心里一紧,但不能动。
他把燃烧瓶又扔出去一个,火在前门口烧成一道墙。
老孙那边快顶不住了。
窗户被砸开两个洞,有手伸进来乱挥。
老孙用短矛扎,扎中一个,另一个就伸手进来抓。
短矛被一只血手抓住,往外拽。
石磊冲过去,一刀砍在那只手上。
老孙的短矛掉了,他抓起碎玻璃往外甩。
春兰从角落里冲出来,端着一盆酒精和碘伏的混合液,往窗外泼。
火窜起来,外面的惨叫声连成一片。
秀芳跟在后面,把一壶开水泼出去。
光头在外面喊:“别退!谁退我砍谁!”
他一刀砍在一个往后跑的人背上,那人扑倒不动了。
剩下的人又转身往楼里冲。
石磊的刀卷刃了,砍在一个人胳膊上没砍进去。
那人铁管砸在石磊肩膀上,石磊疼得眼前发黑,没松手,一刀捅进那人肚子。
老孙的胳膊被划了一道口子,血往外涌,他把衣服撕下来缠住。
刘根在阳台上被两个人围住,一个拿铁管,一个拿木棍。
刘根用菜刀挡住铁管,没挡住木棍,木棍砸在他头上,旧伤旁边又开一道口子,血顺着脸往下流。
黄黄浑身是血,腿瘸了,还咬着一个人的裤腿不放。
如烟从角落里冲出来,攥着一根削尖的木棍,一棍扎在一个正要爬进来的人肩膀上。
她的手被碎玻璃划了一下,没感觉。
春兰把头探出去看,一块砖头从外面飞进来,砸在她额头上。
她往后倒,额头鼓起一个大包。秀芳扶住她,拖回角落。
念念从角落里爬出来了。
她光着脚(之前踩水鞋子打湿了在阳台吹着),踩在碎玻璃上,脚底板破了,没喊疼。
她跑到老孙旁边,把小手帕递给他。“孙叔叔,给你。”
老孙接过手帕按在胳膊上,血立刻浸透了。
石磊听见念念的声音,回头一看——她光着脚站在地上,脚底有血,印在地板上。
他的心猛地缩了一下。“念念回去!”
如烟冲过去,把念念抱起来,跑回角落。
外面突然安静了。
光头喊了一声什么,脚步声往南边去了。
石磊靠在墙上,大口喘气。
刀上、手上、脸上全是血。
身上疼,但没伤口。
老孙蹲在地上,左胳膊的伤口还在冒血,血顺着手臂流到地上。
刘根从阳台爬进来,一屁股坐在地上,头上两道伤口,血糊了一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