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石磊拿起扁担,把两个桶挂上钩子,往河边走。
打水的时候,他弯下腰,把桶按进水里,水灌进去,桶沉了,他提起来,放在岸上。
第二桶也灌满了。
他蹲下来,用手捧了一把河水喝了一口。
水凉,带着泥沙味,但不难喝。
他站起来,挑起扁担,两桶水在钩子上晃了晃,稳住了。
他往回走,步子不快不慢,扁担压在肩膀上,一颤一颤的。
回到楼门口,把水桶放下。
老孙蹲在门口正在摘荠菜,念念蹲在旁边看,小手也想帮忙。
爸爸,这是什么?念念抬头看他。
荠菜,晚上包饼吃。
念念低头看了看那堆绿油油的菜叶子,伸手摸了一下。
好吃吗?
好吃。石磊说。
念念笑了,又低头看那些荠菜。
石磊把桶里的水倒进厨房的水缸里,水缸是前天从废墟里搬来的,半人多高,能存不少水。
水倒进去,哗啦一声,水花溅起来。
石磊看着水缸里慢慢上升的水面,心里踏实了一些。
春兰从屋里出来,手里拿着一块破布,开始擦窗户。
窗台上摆着念念的布娃娃,小兔子在中间,两边是那两个歪歪扭扭的布娃娃。
春兰擦了擦窗户,又擦了擦窗台,把布娃娃摆正。
如烟在屋里扫地,扫帚是前天从废墟里捡的,柄断了,她用布条缠了缠,还能用。
扫帚扫过地面,灰被聚成一堆,她用铲子铲起来,倒进楼道口的垃圾堆里。
秀芳坐在房间门口的干草上,刘根坐在她旁边。
两个人的影子在地板上拉得很长。
腰酸不酸?刘根问。
秀芳摇了摇头,摸了摸肚子。
他今天动了没?
早上动了一下。
刘根的手轻轻放在她肚子上,停了一会儿。
还在动吗?
秀芳笑了。
没有。
刘根把手收回去,握住了她的手。
念念从门口探进头来。
阿姨,弟弟什么时候出来?
秀芳笑了笑:还有八个月呢。
念念想了想:那是不是到冬天了?
念念点了点头,转身跑掉了。
黄黄跟在她后面,尾巴摇着。
天快黑了。
老孙生了火,把荠菜洗干净,切碎了,和面搅在一起。
没有油,只能贴在锅边烤。
面饼贴着锅壁,发出滋滋的声音,边缘慢慢变焦,泛出焦黄色。
石磊蹲在旁边往火堆里添了一根树枝,火苗舔了一下,又缩回去。
念念蹲在锅边,鼻子一吸一吸的。
孙叔叔,什么时候好?
快了。
老孙把饼翻了个面,饼皮已经焦了,泛着黄褐色的光泽,带着荠菜的气味。
香味从锅里飘出来,几个人都围过来了。
老孙把饼铲起来,放在碗里。
饼不大,薄薄的,边缘焦脆,中间是软的,荠菜的绿色透过面皮透出来,一块一块的,像是嵌在面饼里的翡翠。
一人一块。
念念接过去,烫得用两只手换来换去,吹了吹,咬了一口。
饼皮脆,咬下去咔嚓一声,里面的荠菜是软的,带着一股清甜和微微的涩味。
好吃!她说,嘴里嚼着东西,含含糊糊的。
石磊也咬了一口,饼皮脆,荠菜的味道在嘴里散开,带着烤焦的香味。
他嚼得很慢。
春兰咬了一口,又咬了一口,然后停了下来,看着手里的饼,没说话。
如烟靠着墙,小口小口地吃。
秀芳坐在刘根旁边,吃得很慢。
老孙蹲在门边,啃着自己的那块饼,嚼了几下,点了点头。
还行。他说。
念念吃完了,舔了舔手指头,又看了看锅。
没有了。老孙说。
念念嗯了一声,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渣。
黄黄蹲在旁边,一直盯着她。
念念蹲下来,把手上残留的饼渣搓下来,放在黄黄面前。
黄黄低头舔了舔,又抬头看她。
没有了。念念说。
黄黄趴下了。
晚上,石磊靠着墙坐着,枪放在膝盖上。
念念躺在他旁边,攥着他的衣角。
爸爸。
春天来了,是不是不用再逃了?
石磊沉默了一会儿。
不知道。但春天来了。
念念嗯了一声,闭上眼睛。
石磊没睡,他把枪拿起来看了看,又放回膝盖上。
窗外有风,吹得塑料布哗哗响。
但不是那种冷风了,是湿润的,带着河水的气味和泥土的气味。
春天来了。
他闭上眼睛,听着风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