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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粮第88天。
凌晨,天还没亮。
石磊靠着墙,没睡。
耳朵上的伤口没有再流血了,但是一动就疼。
念念睡在他腿上,小手攥着他的衣角,攥了一夜。
石磊想着念念的话。
为什么我们总要逃。
想着最近发生的事情,想着一路的奔波逃命。
石磊的手紧紧握成了拳头。
想着今天对方开的一枪,石磊眼睛瞪大。
一股气憋着需要发泄。
他盯着门口。
没有爪子的哒哒声,没有尾巴扫地的声音。
只有风从破窗户灌进来,呜呜的。
石磊站起来,轻轻把念念的手掰开放到干草上。
他走到老孙旁边蹲下来。
老孙靠着墙,眼睛闭着,没有睡。
老孙睁开眼,看了看石磊的眼神。
很冷,有光。
老孙,我想吃鱼了。
石磊说道。
老孙看了他几秒,没有说话,点了点头。
他知道石磊的想法,其实也是他的想法。
必须要搞到安身立命的家伙。
他抓起短矛,把刀别在腰后,然后看着石磊。
石磊把刀抽出来看了看,又插回去。
春兰醒了。
你们去哪?
出去一趟。你们守着,别开门。
春兰好像也知道他们要去干什么,点了点头。
如烟也醒了,看了看几人。
最后深深看了石磊一眼,说。
注意安全,快去快回。
然后转过身去,轻轻抱起念念,不再说话。
石磊看了如烟一眼,又看了念念一眼。
他转身出门。
老孙跟上。
两个人下楼,摸黑往外走。
街道上全是废墟,月光很淡,只能看清轮廓。
石磊走在前面,老孙跟在后面。
脚步声放得很轻。
走了大概四十分钟,那栋楼出现了。
黑黢黢地戳在天边,窗户黑洞洞的。
楼下没有放哨的,门口堆着杂物,烟头散了一地。
石磊蹲在一辆报废车后面观察了一会儿。
没有动静,没有火光,没有人声。
可能都睡了。
老孙小声说。
石磊点头。
两个人绕到楼后面,从昨天逃跑的方向摸过去。
窗帘绳子还挂在五楼窗户上,在风里晃。
石磊绕到单元楼正门侧身钻进去,老孙跟在后面。
楼道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空气中有烟味、酒味,还有一股馊臭。
他摸着墙往上走。
楼梯上全是垃圾,空瓶子、塑料袋、碎玻璃。
踩到一个易拉罐,咔嚓一声。
整个人僵住了。
等了几秒,没有动静,继续往上。
五楼。
走廊尽头那间房门开着,里面透出一点光。
蜡烛快烧完了,火苗一跳一跳的。
他贴着墙走过去,往里面看了一眼。
地上躺了五个人。
有的靠着墙,有的蜷在干草上,有的四仰八叉。
打呼噜声此起彼伏。
地上全是空酒瓶和方便面袋子。
墙角堆着几箱矿泉水,还有几个背包。
昨天那个领头的,躺在最里面,靠着墙。
怀里抱着枪。
枪是黑色的,在烛光里发亮。
他的头歪着,嘴张着,呼噜声最大。
石磊盯着那把枪,心跳加速。
他看了老孙一眼。
老孙握紧了短矛。
两个人慢慢走进去。
地上全是杂物,每一步都得小心。
他绕过一个空酒瓶,跨过一个人的腿。
那人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什么,又睡了。
他屏住呼吸,手心里全是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