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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的头低着,肩膀在抖。
我没办法……我真的没办法……对不起。
当时我说兄弟,借住一宿都是在演戏。
石磊站着没动。
老孙站在旁边,镰刀举着,没往前。
风从巷子口灌进来,凉的,带着腐臭味。
黄黄不叫了,耳朵还竖着。
石磊看了一眼那男人,又看了一眼那个女人。
他把刀收起来。
再信你一次,让开!
男人愣了一下,拉着女人往墙边让了让。
石磊背着包走过去,老孙跟在后面。
经过那男人身边的时候,石磊停了一下。
男人抬起头,脸上全是灰,眼眶红红的。
你们往哪走?
石磊问。
男人张了张嘴。
不知道……找吃的……
石磊没再问。
他走了两步,身后传来男人的声音。
我认识光头那伙人……前天他们把我妻子……明早要来南边扫荡。你们往西或者往东躲。
石磊转过身。
男人已经站起来了,扶着墙,眼睛看着他。
你怎么知道?
他们说的。我听见了。明早天亮就来,往南边搜,找物资,找人。
石磊盯着他看了两秒。
为什么告诉我?
男人低下头。
欠你的。
前面有个木板挡住的门进去,二楼有吃的,自己去拿。
说完他转身走了。
老孙跟在后面,黄黄叼起掉落的饼干袋子,跑上来。
走出巷子,脚步快了。
背包压着肩膀,但顾不上疼了。
“明早光头就来,南边,他们现在待的方向。”
“得走。”
“得赶紧走。”
回到地道入口,石磊钻进去,老孙跟在后面。
黄黄跑在前面,饼干袋子晃来晃去。
他敲铁门。
是我。
门开了。
是春兰。
柳如烟抱着念念,念念醒了,眼睛盯着门口。
石磊把背包卸下来,蹲着喘气。
收拾东西。走。
他的声音在抖。
光头明早来南边扫荡。往西。
没人问为什么。
春兰开始往背包里塞东西。
柳如烟把念念放下,卷干草。
老孙把刚搬回来的物资重新装袋。
矿泉水、方便面、饼干、奶粉、卫生巾,一样一样塞进去。
念念走到石磊面前,仰头看他。
爸爸,又要搬家了?
石磊蹲下来,看着她。
念念的眼睛黑黑的,没有害怕,没有委屈,看着他。
嗯,往西走。
念念伸手摸了摸他的脸。
爸爸,你的脸好凉。
石磊握住她的手,站起来。
他把军大衣脱下来,裹在念念身上。
大衣大,拖到地上,把她整个人包住。
铁门打开,石磊抱着念念走出去。
老孙背着最大的包,春兰和柳如烟各背一个,手里还提着塑料袋。
黄黄跑在前面,嘴里叼着那袋饼干。
地道黑漆漆的。
石磊摸着墙往前走,念念趴在他肩膀上,小手攥着他的衣领。
走了几步,念念小声说。
爸爸。
我们会找到新家的。
石磊没说话。
他抱着她,走在黑暗里。
后面跟着脚步声,沙沙沙。
“明早光头来扫荡。”
“但他们今晚就走。”
“往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