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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只脚也磨了,小脚趾旁边起了一个水泡。
念念,疼吗?
如烟问。
念念摇了摇头。
不疼。
如烟轻轻按了按水泡旁边的皮肤。
念念缩了一下,咬着嘴唇,没出声。
如烟没再问。
她从背包里翻出一块布条,撕成两半,把念念的脚包了一下。
念念坐在干草上,看着如烟包脚,一动不动。
石磊靠在墙上,浑身在抖。
不是冷,是后怕。
他握了握拳头,指甲掐进肉里,还是抖。
白天光头掏枪的那个画面一直在脑子里转。
黑色的枪口,对着他。
如果不是光头没想杀人,今天他就回不来了。
念念还在那栋楼里等他。
他闭上眼睛,深呼吸。
没用。
心跳还是快,快得像要从胸口蹦出来。
念念包好了脚,从干草上站起来,一瘸一拐地走到石磊面前。
她仰头看着他,伸手摸了摸他的脸。
爸爸,不怕。
石磊睁开眼,低头看念念。
她的眼睛黑黑的,在烛光里头亮着。
小手贴在他脸上,凉凉的。
他握住她的手,嗓子发紧,说不出话。
他蹲下来,把念念抱进怀里。
念念搂着他的脖子,下巴搁在他肩膀上。
小手拍他的后背,就像以前他拍她睡觉那样。
不怕。
她又说了一遍。
石磊闭上眼睛。
眼泪没掉下来,但鼻子酸得厉害。
“他在心里发誓,再也不会让念念陷入这种危险。”
“从今天起,他不会再让任何人用枪指着他。”
“谁都不行!”
蜡烛头烧了不到一个小时就灭了。
黑暗重新涌上来,浓得像水,把人泡在里面。
没有人说话,只有呼吸声,一下一下的。
黄黄趴在念念脚边,下巴搁在爪子上。
眼睛在黑暗中反着光。
老孙靠着墙,喘气声平稳了。
春兰和柳如烟挤在一起。
念念躺在石磊腿上,小手攥着他的衣角,睡着了。
石磊没睡。
他坐在黑暗里,手摸着刀柄。
铁门反锁着,外面什么声音都没有。
没有人声,没有脚步声。
只有风从缝隙里钻进来,呜呜的,像什么东西在哭。
他开始想念念的话。
为什么我们又搬家呢?
为什么我们总要逃?
想起大伙的眼神,那种要强大的眼神,那种不再受欺负的眼神!
光头他们有枪,能在这个断粮的日子里横着走,弱肉强食!
“石磊眼神变了,他一定要强大起来,强大到所有人都怕他,强大到所有人看着他就得躲!”
他看了看周边环境。
在没有强大起来前,还得苟活下去。
他低头,念念的呼吸轻轻的,一下一下的,吹在他手背上。
黄黄动了一下,耳朵竖起来,听了几秒,又趴下了。
黑暗中石磊感觉手背一暖,一只手伸过来了。
他抬头,柳如烟看着他。
她没有说话,她的手摸着石磊的手背。
柳如烟一直看着他。
然后她摇了摇头,向石磊靠近了点。
她轻轻地,把头靠在石磊的肩膀上。
“石磊感受到手背上的温度和肩膀上轻轻的压力。”
他没有动。
他想起柳如烟在念念发烧时,给念念讲故事,哄着念念入睡。
念念还在他身边。
他握紧了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