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菜地那边,有窸窸窣窣的声音,很轻。
他摸了一下黄黄的头。
黄黄看了他一眼,没出声,蹲下来,眼睛盯着菜地的方向。
过了一会儿,一声惨叫。
吱——尖锐的,短促的。
石磊站起来,端着火把走过去。
黄黄跟在后面,尾巴竖得直直的。
第一个陷阱触发了。
铁丝夹住了一只大老鼠,灰黑色的,身子比拳头还大。
尾巴又长又粗。
老鼠还在挣扎,四条腿乱蹬。
嘴被铁丝勒住了,叫不出声。
石磊蹲下来,把老鼠从陷阱里取出来。
老鼠身子还热着,软塌塌的。
他拎着尾巴提起来,沉甸甸的。
黄黄凑过来闻,鼻子一抽一抽的。
第二个陷阱也触发了。
又一只,小一点,但也是大老鼠。
两只加起来,够吃一顿了。
石磊拎着两只老鼠走回营地。
老孙已经醒了,看见老鼠眼睛一亮。
他接过去,蹲在河边收拾。
剥皮,开膛,内脏掏出来。
老鼠皮不要,毛太多,没法处理。
内脏丢给黄黄,黄黄一口吞了。
舌头舔了舔嘴,冲着老孙摇尾巴。
老鼠肉洗干净,切成小块。
老孙把锅架上,倒水,把肉放进去煮。
没有别的东西,就是清水煮老鼠肉。
水开了,撇掉浮沫,汤是清的,带点油花。
老孙把火拨旺了一点,转身去叫其他人。
起来起来,吃宵夜咯。
春兰从干草里爬出来,揉着眼睛。
柳如烟也醒了,头发乱糟糟的。
念念被吵醒了,哼了一声,往干草里钻。
石磊把她捞出来。
念念,吃点东西再睡。
念念坐在他腿上,眼睛还没睁开。
石磊先夹了一块塞进嘴里,嚼了嚼。
有点腥,但熟了,能吃。
他等了一会儿,胃没反应。
然后夹了一块小的,吹了吹,递到念念嘴边。
念念张嘴,咬了一口。
嚼了嚼,慢慢睁开了眼睛。
像鸡肉。
她说,声音含混。
石磊苦笑了一下。
春兰也吃了一块,皱着眉咽下去了。
柳如烟吃得慢,小口小口的。
老孙自己吃了两大块,把骨头啃得干干净净。
黄黄在旁边急得转圈,老孙把剩下的骨头和一点碎肉倒给它。
黄黄埋头就啃,咔嚓咔嚓的。
爸爸,老鼠我吃过。
“石磊心里酸酸的。”
他摸了摸她的头,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老孙已经把锅刷了。
春兰和柳如烟钻进干草堆里,又睡了。
黄黄趴在念念的脚边,尾巴偶尔摇一下。
石磊抱着念念,坐在木桩上。
念念搂着他的脖子,眼睛半睁半闭的。
爸爸。
我们不要搬家了,好不好?
石磊愣了一下。
他看着菜地的方向。
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但土里头有菜苗,嫩芽破土了,绿绿的。
只要没有坏人,我们就一直住这里。
念念没再问了。
她把脸埋在他肩膀上,很快就睡着了。
石磊看着火。
火烧着,噼啪响。
老孙在旁边打呼噜,春兰和柳如烟挤在一起,黄黄趴在地上。
“这个临时的家,越来越像家了。”
他把念念往上抱了抱,用军大衣裹住她。
风吹过来,凉的。
但怀里是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