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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粮第64天。
天刚蒙蒙亮,矿道里还是黑的。
石磊睁开眼,摸了摸怀里念念的头。
她的呼吸很轻,小手攥着他衣角,攥了一夜没松。
他掰开她的手指,站起来。
腿麻了,针扎一样,扶着墙站了一会儿。
该走了。
春兰已经醒了,正在收拾东西。
阿杜靠着墙坐着,脸白得吓人。
石磊走过去,掀开他裤腿看了一眼。
小腿肿了一圈,皮肤撑得发亮,一按一个坑。
能走吗?
阿杜咬了咬牙。
没多问。
老孙缩在角落里,正把什么东西往袖子里藏。
半截老鼠骨头,啃得发白。
他的动作僵了一下。
眼神像偷东西被抓住的小孩。
男孩和老头也醒了。
男孩打量着石磊和老孙,又看了看阿杜和那个加油站的女人。
眼神在评估什么。
念念醒了,坐在地上揉眼睛,头发乱得跟鸟窝似的。
春兰点上了蜡烛。
只剩拇指长一截,蜡油往下淌。
她举着蜡烛走在最前面,石磊抱着念念走在最后面。
阿杜、老孙、男孩、老头、加油站的女人夹在中间。
一行八人,没有说话,继续前行。
矿道里只有脚步声,沙沙的,踩在碎石上。
还有滴水声,滴答滴答,一下一下,像有人在数日子。
念念趴在石磊肩膀上,小手搂着他脖子。
走了一会儿,她小声说。
爸爸,念念饿。
忍忍。出去就有吃的了。
真的吗?
石磊没回答。
矿道很深,走了大概两个钟头。
胳膊酸得不行,换了只手抱。
腿也开始抖了,膝盖发软,但他没停。
春兰突然停下来。
快看!
她的声音在发抖。
石磊抬头。
前面有光。
不是蜡烛那种黄光,是白的,很淡。
从很远的地方透进来,在矿道尽头晃着。
所有人都停了。
没人说话。
念念趴在石磊肩上,盯着那点光看了很久。
爸爸。
她小声说。
我看到光了。
石磊嗯了一声。
嗓子像被什么堵住了。
他眨了几下眼。
他们加快了脚步。
阿杜瘸着腿,走得慢,但步子比刚才大了。
老孙也快了。
男孩扶着老头紧跟脚步。
加油站的女人也跟在后面。
光越来越大。
从一个小点变成一小片,从一小片变成一大片。
不是白的了,是黄的,暖暖的黄。
但出口被堵住了。
倒塌的砖墙,半人高,砖头一块叠一块。
有的松了,有的卡得死紧。
光从砖缝里刺进来,一道道,刺得人睁不开眼。
石磊放下念念。
站远点。
他对春兰和加油站的女人说。
看好她。
春兰拉着念念往后退了几步。
念念站在黑暗里,看着石磊的背影。
石磊走到最前面转过身。
阿杜、老孙,你们过来。
他又指了指男孩。
你也过来。
男孩放开老头,走过来。
四个男人走到砖墙前,开始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