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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粮第58天。
凌晨,石磊被一声巨响惊醒。
不是雷,不是风,是金属撕裂的声音。
从南边传来,闷闷的,沉沉的,像什么东西砸进了地里。
整栋楼都跟着颤了一下。
念念也醒了,睁大眼睛看着他,搂着他的脖子。
石磊把她抱紧,走到窗户底下往外看。
南边的天是红的。
暗红色的,像有人在天上点了一把火。
火光映在雪地上,把白茫茫的雪染成了橘色。
坠机了。
他站在窗户底下,盯着那片火光。
念念把小脸埋在他肩膀上。
爸爸,那是什么?
飞机掉下来了。
念念没再问。
她把他搂得更紧了。
石磊没睡。
晚上不能出去,等天亮,去看看!
天亮的时候,灰光从窗户透进来。
南边的天还是灰的,但火光已经灭了。
只剩一缕黑烟,细细的,在云层底下飘。
念念,爸爸出去看看。你在这儿等着。我把锁锁上。
念念拉着他的衣角。
爸爸别去。
石磊蹲下来,看着她的眼睛。
爸爸很快就回来。听话。
念念松开手,眼泪在眼眶里转。
他转身出门,钥匙把锁锁上。
从楼梯口挤出去,一路往南跑。
雪很深,踩下去没到小腿肚。
他咬着牙往前冲,跑了快半个小时。
残骸斜插在一片空地上。
机头扎进雪里,尾巴翘着,还在冒烟。
机身断成两截,碎片散了一地,有的还在烧。
雪被烤化了一大片,露出底下黑乎乎的泥。
他放慢脚步,绕到上风方向,蹲下来观察。
没有人。
没有声音。
只有火苗舔着金属的滋滋声,和风刮过残骸的呜呜声。
他站起来,走过去。
驾驶舱空了,座椅歪着,安全带断了一根。
绕到残骸另一边,在一堆碎片里翻到一个防水包。
军绿色的,拉链开了半截。
他打开。
压缩饼干,两包。
急救包,一个。
信号枪,一把,配着两颗信号弹。
还有一张地图,边角烧焦了。
他把东西塞进包里,正要站起来。
身后有声音。
咯吱,踩雪的声音。
石磊猛地转身,手按在腰后的刀上。
一个人靠在树上,离他不到十步远。
穿飞行服,灰绿色的,烧了好几个洞。
左边袖子烧没了,露出来的胳膊上全是血。
脸上全是灰和血。
他手里握着刀。
两个人对视。
那个人的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他的身体晃了一下,顺着树干慢慢滑下去,坐在雪地里。
刀还握在手里,但手在抖。
石磊站在原地,握着刀,盯着他。
那个人靠在树上,喘着粗气,胸口一起一伏。
他的左腿裤管全是血,雪地被染红了一大片。
他看着石磊,说不出话。
嘴张着,气从喉咙里挤出来,嘶哑的。
石磊往前走了一步。
那个人握刀的手紧了紧,但没有举起来。
石磊又走了一步。
他蹲下来,和那个人平视。
那个人张了张嘴,终于挤出一个字。
北……
北边有什么?
那个人的眼睛突然瞪大了,身体往前倾,手里的刀掉在雪里。
他张着嘴,血从嘴角溢出来,顺着下巴往下淌。
他滑倒在雪地里,脸朝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