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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要。
他又把瓶口凑过去。
她又灌了几大口,喝得急。
水从嘴角流下来,滴在毛毯上。
石磊用袖子给她擦了一下,又把瓶子递过去。
她喝了又喝,一瓶快见底了。
他拿开瓶子,她喘了口气,看着他。
还要吗?
念念点头。
石磊又去窗边。
盆子里已经积了小半盆了。
他蹲下来,把盆子里的水倒进空瓶子里。
又把盆子架回杆子上。
端着那瓶水走回去,这次把瓶子直接递给念念。
念念接过来,抱着瓶子喝。
喝了几大口,停下来喘气,又喝。
一瓶又喝完了,她打了个嗝。
石磊看着她。
饱了?
念念点头。
念念喝饱了。
她舔了舔嘴唇,把瓶子递给他。
爸爸,你快喝。
石磊接过瓶子,又去窗边接了一瓶,对着嘴灌。
水从嗓子眼往下冲,凉的。
胃里一下子满了,撑得有点疼。
但他没停,一口气灌了大半瓶。
停下来喘口气,又灌。
喝完一瓶,又去接了一瓶,又灌。
第三瓶喝到一半的时候,他停下来,打了个嗝。
胃里撑得鼓鼓的。
他站在窗边,端着那半瓶水,想起以前。
以前夏天,热得不行的时候。
他从冰箱里拿出一瓶冰啤酒,拧开盖子对着嘴灌。
一口气灌大半瓶,然后打个嗝。
念念在旁边看着他,说爸爸喝啤酒的样子好。
那时候念念三岁,说话还不太清楚。
把说成。
他笑她,她就生气了。
他把那半瓶水也喝了。
不是啤酒,是雨水。
没有气泡,没有麦芽味。
就是凉的,干净的。
比什么都好喝。
窗外雨还在下。
越来越大,哗哗的。
打在盆子里叮叮咚咚,打在碎玻璃上噼里啪啦。
打在废墟上沙沙沙沙。
那些声音混在一起,听起来像美妙的音乐。
他把那些瓶瓶罐罐又检查了一遍。
盆子架好了,瓶子卡稳了。
锅和碗搁在窗台上,雨水打着,慢慢积起来了。
又拿了一个空瓶子,搁在杆子上,等着。
他走回床边,坐下来。
爸爸,雨好大。
石磊点头。
雨今天会停吗?
他看着窗外,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只听见雨声。
不知道。
念念把她的小兔子抓过来抱紧。
念念喜欢下雨。
他看着她。
她脸上有一点血色了,嘴唇不那么干了。
眼睛亮亮的。
他伸手摸了摸她的脸,温的。
念念靠过来,靠在他身上。
他把她抱进怀里,军大衣裹着她,毛毯裹着她。
她暖烘烘的,像个小火炉。
他低头,嘴唇贴在她头发上。
湿的,雨丝飘进来打湿的。
有股雨水的味道。
窗外雨声哗哗的。
他靠在墙上,听着雨声,听着念念的呼吸。
胃里不疼了,灌满了水,撑得舒服。
那些老鼠,那些血红的眼睛,那些窸窣声,暂时远了。
现在只有雨,只有水。
只有念念在他怀里,暖的,软的,呼吸轻轻的。
他闭上眼睛。
现在可以睡到天亮。
或者睡到中午。
或者可以睡到下午。
窗外,雨声哗啦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