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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停下手,盯着那道缝,手里捏着皱巴巴的纸片。
胶带撕开,贴在缝口,按了按,胶带粘不牢,边缘翘起来。
他用力按,胶带还是翘。
他停下手,手垂下来,书页掉在地上。
风从缝隙里灌出来,吹得他脸上凉飕飕的。
他颓然坐到地上,背靠着墙,抬头看天花板。
天花板上也有一道细缝,从吊灯那里延伸到墙角。
闭上眼,深吸一口气,睁开眼,站起来。
右膝一软,他扶着墙才站稳。
走到窗边,看向窗外。
天灰蒙蒙的,远处的楼都模糊成影子。
念念从沙发上下来,走到他身边,踮起脚,趴在窗台上往外看。
她看了一会儿,忽然伸手指着远处。
「爸爸,那栋楼在动。」
石磊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远处一栋楼的轮廓在晃,晃得很慢,但能看出来在动。
他心里一紧,刚要把念念拉回来,那栋楼就歪下去半截,轰隆一声闷响,灰尘腾起来,遮住半边天。
「别看,快过来。」
石磊猛地把念念从窗边拉回怀里,两人贴着墙壁站着。
他一只手捂住念念的眼睛,另一只手搂着她,手臂绷得很紧。
念念身子抖了一下,没挣扎,只把脸埋进他怀里。
窗外,灰尘越腾越高,把整条街都笼进去。
天彻底黑下来。
应急灯的光越来越暗,灯芯闪了几下,熄了,又亮起来,光线比之前更弱。
石磊抱着念念坐在沙发上,她已经睡着了,小脸埋在他胸口,呼吸很轻。
他没睡,盯着墙角那道裂缝,缝口在黑暗里更黑。
地面忽然颤了一下,比白天那次轻,但持续时间更长。
茶几上的水杯晃了晃,水面荡起波纹。
他抱紧念念,站起来,右腿一软,差点摔倒,他扶着沙发扶手稳住。
颤动还在继续,墙壁发出细碎的呻吟,墙皮簌簌往下掉。
他抱着念念往门框下挪,每走一步,右膝都钻出酸痛,腿几乎使不上劲。
挪到门框下,他背贴着门框站着,念念被他搂在怀里,脸埋在他肩窝。
颤动加剧,天花板上那道细缝撕开一截,一块墙皮掉下来,砸在他受伤的肩上。
他闷哼一声,肩膀一麻,手臂差点松开。
客厅地面,那道从墙角延伸到沙发腿的旧裂缝,在他眼前撕开,缝口越撕越宽,地板砖翘起来,砖块边缘碎裂,露出
凉风从缝里灌上来,吹得他裤腿贴在小腿上。
缝口最宽的地方,已经有一掌宽。
念念醒了,睁开眼,看见地面那道裂缝,小声说。
「爸爸,地开了。」
石磊搂紧她,目光死死盯着那道扩大的裂缝,手指无意识地抠着门框,木屑掉在手背上。
他看了一眼怀里的念念,她因疼痛和寒冷微微发抖,又看了一眼自己的腿,右膝肿处顶着裤腿,酸胀得几乎失去知觉。
喉头滚动,他什么也没说。
颤动持续了很久,才慢慢停下。
墙皮还在往下掉,细碎的声音在黑暗里格外清晰。
石磊抱着念念站在门框下,没动。
地面那道裂缝就在眼前,缝口黑洞洞的,凉风不停地往上灌。
天快亮的时候,终于没有再动。
沙发腿压在裂缝边缘,砖块碎了一角,沙发往下沉了一点。
应急灯彻底熄了。
黑暗里,只剩呼吸声和风从裂缝里灌上来的呼啸声。
食物也没有了,只能熬下去,等待救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