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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皱了皱眉,没说话。
水滚起来,虾仁从灰白变成粉红,汤色也变白了,白得浑浊。
他往锅里加了点盐,盐罐里的盐见底了,他抖了两下,抖出一小撮。
汤滚了十几分钟,他把火关了,锅端下来。
锅底烫,他用抹布垫着,抹布被烫得冒烟。
锅放在地上,他去厨房拿碗。
小碗舀了汤,虾仁捞了几个,汤很烫,冒着白气。
碗端到念念面前。
「小口喝,烫。」
念念接过碗,两只手捧着,低头吹气。
吹了几下,她抿了一口,汤咸味很淡,虾仁腥味还在,但被热气冲淡了不少。
她小口喝,喝得很慢。
石磊坐在旁边,看着她喝。
念念喝到一半,停下来,咳了两声。
咳得不重,但喉咙里有痰,咳完又抿了一口汤。
石磊盯着她,眉头皱起来。
「还咳?」
「嗯。」
念念声音轻。
「哪儿不舒服?」
「喉咙痒。」
石磊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额头不烫,体温正常。
他又看了看她的脸色,脸色比昨天好了一些,但还是白。
药箱里退烧药剩两片半,他不敢随便用。
「是不是烟呛的?」
「不知道。」
念念又喝了一口汤,把碗里的虾仁吃掉,虾仁嚼起来有点柴,她嚼了好一会儿才咽下去。
「爸爸,我饱了。」
她把碗递过来,碗底还剩一点汤。
石磊嗯了一声,接过碗,把碗里剩下的汤喝完,汤已经凉了,腥味又上来了。
他没皱眉,咽下去,喉咙里有股咸腥味,他又咽了一下,把那股味压下去。
放下碗,他去厨房拧了条湿毛巾,蹲回沙发边,把念念的嘴角擦了擦。
念念嘴角沾着一点油光,毛巾擦过,就干净了。
锅里还剩小半锅汤,他没动,那是明天的一顿。
念念抱着兔子靠在沙发上,眼皮慢慢合上,呼吸变得均匀。
石磊站起身,把锅端回厨房,锅盖盖上。
桌上那些密封袋,他一袋一袋收起来,摞整齐,放进柜子里。
柜子门关上,他站在那儿,盯着柜门看了一会儿。
他转身走到阳台。
阳台外,天空灰蒙蒙,云层压得比昨天低,正往东南方向移,走得慢。
他想起念念之前说的话,雨快来了。
他低头看地面,地面看不清,但能听见风声,风吹过楼下,带着呜呜的响。
转身进屋,客厅墙角那道裂缝还在。
他蹲下去,用手指探裂缝边缘。
灰土又掉了一小撮,落在地板上,发出极轻的声响。
裂缝比昨天又长了一点,缝口能塞进半个指甲。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掀开一角窗帘,往外看,乌压压的云。
他决定,明天要趁下雨前把接雨的东西准备好。
水快不够了,滤过的水剩得不多,只够撑一天。
他回到沙发边坐下,念念还在睡,她脸贴着沙发靠背,兔子抱在怀里。
他伸手把她肩上的被子拉了拉,被子盖到她脖子那儿。
右腿还麻,他把腿伸直,肿那块顶着裤腿,麻得发胀。
他坐在那儿,眼睛盯着墙角那道裂缝,裂缝边缘又掉了一点灰。
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呜呜地响。
他没动,就坐在那儿。
电视上播报的救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