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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开始管事了。
第一个发现的是赵奋斗。他早上来的时候看见猫坐在碗架顶上,底下灶台开着火,粥在锅里咕嘟。喜人蹲在灶台前面看着锅,猫在头顶舔爪子。
“它怎么在上面?”
“它每天这个时候上去。上面暖和。”
“我不信。它是不是在看着你煮粥?”
喜人抬头看了一眼猫。猫也低头看它,尾巴从碗架边沿垂下来,尾尖勾着,像鱼钩。
“不是。它在舔爪子。”
赵奋斗站在厨房门口看了三分钟。三分钟里猫换了两次姿势,一次把脑袋搁在爪子上,一次翻了个身肚皮朝上,尾巴搭在碗架边沿。喜人盛粥的时候铲子碰了一下锅沿,猫的耳朵转了一下,头没抬。
“它没看你。”
“我说了它在舔爪子。”
赵奋斗没再说什么。但他走的时候在厨房门口停了一步,回头看了一眼——猫已经站起来了,正沿着碗架边沿走到最靠近灶台的位置,伸了个懒腰,前爪推到碗架尽头,背弓成一座拱桥。
第二天早上赵奋斗来得更早。他悄悄走进厨房,站在角落里。猫已经在碗架上了。喜人在灶台前切菜,刀落在案板上的声音匀速。猫站起来,沿着碗架边沿走到灶台正上方,蹲下来,尾巴垂到锅盖上方两寸的位置,晃了一下。
喜人把刀放下,伸手把锅盖揭开,白汽冲上来。猫往后退了一步,尾巴缩回去了。
赵奋斗看明白了。“它嫌汽大。让你把锅盖揭开。”
“对。它尾巴在锅盖上晃的时候就是让我揭盖。”
“你怎么知道的?”
“它第一次这样的时候我揭了。之后每次它晃尾巴我就揭。”
“所以你是在给它干活?”
喜人把锅盖放回原处。“我在煮粥。顺便揭盖。揭盖本来就要做。”
赵奋斗走到工坊拿出自己的新笔记本——他昨天撕了旧本子,换了个更薄的,只记跟工作有关的事。他在第一页写:猫在管喜人。喜人说没有。观察结论——有待证实。
证实来得很快。第四天李苟圣起晚了,厨房里粥还没煮。他下楼的时候看见喜人蹲在灶台前面,猫坐在喜人脚边,仰着头冲它叫。
“它叫什么?”
“催我。粥煮晚了。”
“它怎么催?”
“叫一声。叫完之后看我一眼。如果我不动,它就再叫一声。”
李苟圣蹲下来看猫。猫看了他一眼,转头冲喜人叫了一声。喜人站起来走到灶台前面,把米倒进锅里,加水,开火。猫不叫了,跳上碗架,趴下来。
“它催你,你就动?”
“早做晚做都要做。它催的时候说明我该做了。”
“你现在几点起?”
“它叫我就起。”
李苟圣看了一眼猫。猫趴在碗架上,眼睛眯着,尾巴垂着,像什么都没干过。
“你以前几点起?”
“五点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