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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碗里又多了两根毛。
第四天李苟圣端着水碗去墙根的时候发现碗不在原处了。碗被挪到了墙根南边一米远的地方,靠着墙根,碗里的水还在,但碗旁边有一小堆东西——三颗干瘪的狗尾巴草籽,两颗小石子,还有一片干透了的梧桐叶。
“猫把碗挪了。还留了东西。”
王大拿蹲下来看了看那堆东西。“猫为什么留东西?”
“不知道。但它在回应。”
“回应什么?”
“不知道。但它在回应。”
李苟圣把碗放回原处,把那堆东西也摆回碗旁边。第二天早上碗又被挪了,挪到了墙根北边两米远的地方,碗旁边多了一颗圆润的白石子,比之前那几颗都大。
“它每天挪一次。每天留点东西。”
赵奋斗虽然没有笔记本,但他还是数了数——猫挪了四天碗,留了七样东西:草籽五颗、石子三颗、梧桐叶两片。
第五天早上李苟圣端着水碗去墙根的时候,墙根那儿坐着一个东西。灰白色的,毛茸茸的,尾巴卷在脚边。是一只猫,不大,成年了但体型小,耳朵缺了一个角,左边耳朵,像被什么咬过。它坐在碗旁边,看着李苟圣走过来。
李苟圣站住了。猫没跑。
他把碗放在地上,退后两步。猫站起来,走到碗前面,低头舔水。舔了十几口,抬起头来,嘴角滴着水,看着李苟圣。
“你叫什么?”
猫没回答。它坐回墙根,尾巴卷好,开始舔爪子。
王大拿从院子里走出来,手里端着一碗粥。他看见墙根的猫,停了一步。“这猫还在?”
“每天来。今天没走。”
王大拿蹲下来看了看猫的耳朵。“缺个口。被咬的。”他把碗里的粥舀了一勺放在手心里,蹲得更低,手心朝上伸过去。猫看了他一眼,站起来走到他手边,低头闻了闻粥,没吃。回到碗旁边继续舔水。
“它不喝粥。喝水。”
“那就不喂粥。喂水。”
李苟圣从墙根拿起那颗圆润的白石子——猫留下的——放在手心里看了看。“它每天挪碗,每天留东西。它知道这碗是给它的。”
猫舔完水,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前爪伸出去拉得很长,背弓起来,尾巴翘着。伸完之后它走到墙根,跳上墙角的砖堆,再从砖堆跳上墙头,从槐树的枝杈间钻过去,消失了。
“它翻墙进来的。走的时候也翻墙。”
李苟圣把水碗放回原处,加满了水。碗旁边那堆东西他没收走,留着。
喜人从蓝门里出来的时候李苟圣正在把碗摆正。它走过来蹲在墙根,看着那只碗和碗旁边的小石子梧桐叶。
“猫来过了。”
“来过了。喝了水。没喝粥。”
喜人伸手把碗挪了两寸,挪到墙根正中间。“放正了。它明天好找。”
第二天早上碗又被挪了。这次挪到了墙根靠里的位置,碗旁边多了一样东西——一只死老鼠,摆得整整齐齐,头朝南,尾朝北。
王大拿看着那只老鼠,蹲了半天没说话。然后他站起来,走进厨房拿了一张纸,把老鼠包起来,放在垃圾桶里。回来的时候他把碗重新摆好,往碗里加了水。
“它送东西。我们收东西。”
“它送的。”
“对。它送的。”
赵奋斗站在旁边看着空荡荡的墙根和那只加了水的碗。“它明天还会来。”
“来。每天都来。碗里有水,它就来。”
喜人蹲在墙根,把碗挪正了,又往回挪了半寸,挪到猫昨天放的位置。“明天它来的时候碗在这。它就不用挪了。”
“你想得挺细。”
“它挪了五天。每天挪一点。我知道它想放哪了。”
李苟圣看着喜人蹲在墙根的样子。猫还没来,碗摆好了,水加满了,旁边留着空地,等着猫来了摆它今天想摆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