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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人导师看了一眼办公室角落的一扇门。门关着,上面贴着“会议室”的牌子。门缝里透出光,但没有声音。
“还在开。”
李苟圣走到会议室门口,推开门。里面坐着一圈假人,围着圆桌,桌面上摆着矿泉水瓶、笔记本和笔。每个假人面前都摊着一份文件,文件翻到第一页。主位上的假人手里攥着话筒,嘴在动,但没有声音——喇叭没开。
李苟圣走进去,走到主位假人面前。“卡借我用一下。”
主位假人低头看手里的文件。“会议正在进行。请勿打扰。”
“卡在你这。借我用一下。洗完抹布还你。”
“会议结束之后才能借。”
“会议什么时候结束?”
“议题通过之后。”
“议题是什么?”
“讨论会议流程。”
“讨论完了吗?”
“还没开始。因为流程没通过。流程没通过因为需要讨论。讨论需要先通过流程。”
李苟圣从口袋里掏出那块抹布,放在主位假人面前。“抹布放这。你开完会把卡给新人导师。让它去洗抹布。洗完晾在窗台上。我走了。”
他转身往门口走。主位假人叫住他。“你的名字。”
“李苟圣。”
“签字。”
假人递过来一张纸。上面印着:会议签到表。李苟圣拿起笔签了名。签完之后看了一眼签到表上的其他名字——全是假人的编号,一个真人没有。他把笔放下。
“这会议开了多久?”
“从第一个新人来开始。一直开到现在。”
“第一个新人是谁?”
“不知道。但签到表上第一个名字是喜人。”
李苟圣把签到表翻到第一页。第一个名字确实是喜人,笔迹歪歪扭扭,日期栏写着“第一次开门那天”。他把签到表折好放进口袋。
主位假人从桌子
李苟圣接过卡片。上面是喜人的笔迹:我第一次当新人。没有人教我。我自己摸索。摸了三天摸明白了一件事——没人教你的时候,你就自己教自己。但自己教自己太慢了。所以后来有人来,我就教他们。教完他们,他们再去教别人。这样就不用自己摸索了。但新人手册上没写这一条。我加上了。
他把卡片放进口袋,推开门走出去。走廊灯亮着,粥香飘过来。喜人站在走廊口,手里攥着一把筷子,正在数。数到第三遍的时候停下来。
“今天数到第三遍变成五双。”
“因为新人导师在开会。”
“新人导师是谁?”
“新人导师。没名字。”
喜人把筷子放下,低头看自己口袋。口袋已经空了。它摸了一下口袋底,摸出一张卡片递过来。
“最后一张。你收着。”
李苟圣接过卡片。上面写着一行字:新人手册第十一条——新人可以自己想办法。此条即刻生效。签字人——喜人。
“你确定给我?”
“确定。口袋里装不下了。但记在这里。”它指了指自己的头。
李苟圣把卡片放进口袋。他走到桌边坐下来,端起碗。粥锅掀开,白汽冲起来。筷子夹菜的声音响起来,碗碰碗的声音密起来。喜人坐在矮凳上,碗端在手里,低头吃了一口粥。嚼完咽了,它把碗放下来,看着桌边的人。
“明天门还亮吗?”
“亮。”
“亮就去。”
“门亮了就去。”
喜人低头继续喝粥。碗底的小太阳从碗沿露出来,在光下反着亮。院子里槐树的影子从墙头伸进来,落在桌面上,和粥锅的白汽混在一起,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