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我画的。”拿茶包的假人说,“它每天都来。每天来我就画勾。画了三个月。”
“它来干什么?”
“烧水。洗杯子。擦柜台。”
李苟圣看了一眼柜台。柜台上没有水渍,纸杯码得整齐,咖啡机旁边的糖罐盖子盖着,茶包盒里的茶包按颜色分了三格。
“这都是喜人收拾的?”
“对。每天早上六点。来烧水,洗杯子,擦柜台。收拾完了就走。不说一句话。”
李苟圣把值日表重新贴回墙上。他拿起那块没吃完的饼干,又咬了一口。甜和淡混在一起,嚼着嚼着味道匀了。
“这饼干到底谁买的?”
端热水的假人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卡片放在柜台上。卡片上是喜人的笔迹:第一次收拾茶水间。没人让我收拾。但我看不下去了。杯子堆了三摞,糖洒在台面上,茶包撒了一地。我收拾了两个小时。收拾完之后我坐在椅子上看了一会儿。觉得比之前好。后来每天都收拾。没人说谢谢。但杯子干净了。有人喝得舒服。那就行。
李苟圣把卡片翻到背面。背面还有一行字:茶水间的咖啡机是第一个跟我说话的人留下的。他说“你辛苦了”。就这一句。我记到现在。
他把卡片放进口袋。看了一眼两个假人,它们的嘴还在动,但没有声音。柜台上那碟饼干还剩三块。
“你们俩继续聊。”他转身往门口走。
“没聊什么。”端热水的说。
“聊吧。聊什么都行。但明天值日表换一张。把喜人的名字划掉。它不欠你们的。”
他推开门。赵奋斗跟在后面,笔记本合上了。两个人走出来,走廊灯亮着,粥香飘过来。喜人站在走廊口,手里攥着一把筷子,正在数。数到第三遍的时候停下来。
“今天数到第三遍变成五双。少了一双。”
“因为茶水间的杯子不用筷子。”
“今天打扫茶水间了?”
“去了。值日表上你的名字全是勾。”
喜人把筷子放下,低头看自己口袋。口袋空了大半,只剩扑克牌和调料勺。它摸了一下口袋底,摸出一张卡片递过来。
“还有一张。你帮我收着。”
李苟圣接过卡片。上面写着一行字:茶水间的咖啡机是第一个跟我说话的人留下的。他说“你辛苦了”。就这一句。
“你确定给我?”
“确定。口袋里装不下了。”
李苟圣把卡片放进口袋。他走到桌边坐下来,端起碗。粥锅掀开,白汽冲起来。筷子夹菜的声音响起来,碗碰碗的声音密起来。喜人坐在矮凳上,碗端在手里,低头吃了一口粥。嚼完咽了,它把碗放下来,看着桌边的人。
“明天门还亮吗?”
“亮。”
“亮就去。”
“门亮了就去。”
喜人低头继续喝粥。碗底的小太阳从碗沿露出来,在光下反着亮。院子里槐树的影子从墙头伸进来,落在桌面上,和粥锅的白汽混在一起,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