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年会(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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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上的标签是“年会”。

李苟圣推开门,里面是一个宴会厅。大圆桌摆了十张,桌布是红色的,塑料桌布,灯光一照反光。每张桌子中间放着一个转盘,转盘上摆着凉菜拼盘,拼盘里的花生米和拍黄瓜摆得很整齐,但每盘的分量都不一样——有的花生米多,有的黄瓜多。

舞台在正前方,背景板写着四个大字:再创辉煌。字体是宋体,但“辉”字少了一竖,“煌”字多了一点。舞台两侧挂着气球,红的黄的,有一个已经瘪了,耷拉着。

舞台中间站着一个假人,穿红色旗袍,开叉到腰,头发盘在头顶,插着一根发簪。它手里拿着话筒,话筒线拖在地上。

“欢迎参加年度盛典!”假人举起话筒,声音从大厅四个角落的喇叭里同时传出来,延迟了半秒,变成回声,“今夜,我们欢聚一堂,回顾过去,展望未来!”

王大拿走到一张桌子旁边坐下来。椅子是折叠的,被他压弯了。他伸手转了一下桌上的转盘,转盘吱呀响了一声,花生米滑了两颗到黄瓜堆里。

“正装呢?”赵奋斗坐下来,翻了翻自己的卫衣袖子,“我没正装。”

假人从舞台上走下来,手里托着一个托盘,盘里叠着几块红布——和桌布同款。“没有正装的,请用桌布。”

王大拿接过一块红布,披在肩上,像披风。赵奋斗把红布系在腰上,像围裙。林黛玉把红布叠成三角形,围在脖子上,像围巾。李苟圣把红布缠在胳膊上,像袖章。

假人看了一圈,满意地点头。“现在都有正装了。”

第一个环节——领导致辞。假人站在舞台上,话筒举到嘴边,清了清嗓子。

“过去的一年,是充满挑战的一年。我们在不确定性中寻找确定性,在压力中挖掘动力,在困境中突破困境。”

它停了一下,等掌声。没人鼓掌。

“我们用汗水浇灌收获,以实干笃定前行。我们用奋斗定义时间,以拼搏书写答卷。”

李苟圣坐在台下,把转盘转了半圈,花生米又滑了两颗。“这段话我听过。上次团建也这么说。”

假人没有理他,继续念稿。“我们坚持稳中求进的工作总基调,贯彻新发展理念,构建新发展格局,推动高质量发展——”

“高质量发展什么?”李苟圣打断。

假人低头看了一眼稿子。“推动高质量发展——后面还没写。”

“那就别念了。跳过。”

假人把稿子翻了一页。“第二个环节——文艺表演。每个部门出一个节目。”

赵奋斗举手。“我们不是部门。我们是院子。”

“院子也是一个部门。”

“什么部门?”

“综合部。”

“综合部表演什么?”

“自选。唱歌、跳舞、小品、相声都行。”

王大拿站起来。“我表演举铁。”

“举铁不算文艺。”

“那举人。谁上来,我举他。”

没人上去。王大拿坐回去了。

林黛玉站起来。“我唱一首。”

所有人看她。她站在舞台边上,没上去,就站在自己的椅子后面。她清了清嗓子,唱了一句:“天上掉下个林妹妹——”

跑调了。跑得很远。但她继续唱,第二句更远,第三句几乎听不出调了。唱完之后她坐下来,脸有点红。

假人举着话筒。“表演通过。下一个。”

赵奋斗站起来。“我讲一个笑话。”

“讲。”

“有一个HR,开绩效面谈。他问员工‘你觉得你今年表现怎么样’。员工说‘我觉得我表现挺好’。HR说‘但你的评分是E’。员工说‘那你还问我干什么’。HR说‘流程规定要问’。”

大厅里安静了一拍。然后周小羽笑了,林黛玉跟着笑了,王大拿的笑声从胸腔里震出来,混着桌子的颤。

假人的塑料脸动了一下,嘴角的画线往两边扯了扯。“表演通过。”

第三个环节——抽奖。假人从舞台后面搬出一个纸箱,箱子上挖了一个洞,里面塞满了纸条。它把箱子放在舞台中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