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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喜人出门(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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种子发芽的第七天早上,喜人站在院子门口,看着铁栅栏外面那条街。街上没有人。春天早上的光把柏油路面照得发灰,路边的梧桐树叶子刚长出来,嫩绿色的,小片小片地挂在枝头。它看了很久,久到王大拿端着粥碗走过来站在它旁边。

“你想出去?”

喜人没有转头。“门里面我都能去。外面没去过。”

“那就去。”

“我不知道怎么过马路。”

“跟我走。我带你。”

王大拿把粥碗放在桌上,拉着喜人的袖子往铁栅栏走。铁栅栏的缝已经被撑得很宽了,王大拿侧身过去不需要停。喜人站在栅栏里面看着那条缝,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宽度。

“我可能过不去。”

“你试试。不行我把缝再撑大一点。”

喜人侧身挤进缝里。铁杆蹭到它肩膀的时候它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往前。肩膀过去了,腰也过去了。它站在人行道上,低头看自己的手——袖子上蹭了一道铁锈痕,褐色的。

“出来了。”

王大拿站在旁边看着它。“什么感觉?”

喜人抬头看天。春天的天是浅蓝色的,薄云在高处铺开,阳光从云缝里落下来,不刺眼但暖。它伸手接了一下光,手心是暖的。

“比院子里亮。”

两个人沿着人行道走。喜人走在靠墙那侧,步子慢,每一步都要低头看地面。柏油路上有一条裂缝,缝里长出几根草。它蹲下来看了一会儿,没有拔。

“院子里种的是菜和花。这里的草是自己长的。”

“野草。不用种。”

“野草也是草。”

喜人站起来继续走。经过一个垃圾桶的时候它停住了。垃圾桶是绿色的,盖子歪着,里面堆满了塑料袋和外卖盒。旁边地上有一根吸管,红色的,被踩扁了。

“这是什么?”

“吸管。喝奶茶用的。”

“什么是奶茶?”

“一种甜的水。改天买给你喝。”

喜人盯着那根吸管看了三秒,把它捡起来放进外套口袋里。口袋鼓起来一小块。

走到路口的时候王大拿停下。红灯亮了,路面上没有车,但对面的人行道上站着一个遛狗的老太太。狗是棕色的小泰迪,绳拉得很直,狗在嗅路边的电线杆。

“红灯。等。”

喜人站在他旁边,看着那盏红色的灯。灯在变化,从红到绿,从绿到黄,又从黄到红。

“这个灯谁控制的?”

“自动的。定时。”

“时间是多少?”

“红灯六十秒。绿灯四十五秒。”

喜人在心里数了一遍。红灯第二次亮的时候它说:“五十九秒。比上次少一秒。”

“有时候不准。”

绿灯亮了。王大拿往前走,喜人跟在后面。过马路的时候喜人低头看路面上的白线,斑马线的漆磨掉了一半,剩下一层灰白的痕迹。它踩在线上走,每一步都踩在白色条块的正中间。

过了马路,遛狗的老太太正好走过来。狗对着喜人叫了一声,短促的,然后摇着尾巴凑过去嗅它的裤脚。喜人站着没动。

“它闻你。”老太太把绳收短了一些,“别怕,不咬人。”

“我不怕。它闻我什么?”

“你身上有味道。狗鼻子灵。”

喜人低头闻自己的袖子。铁锈味、木头味、煎饼的油味混在一起,还有一股淡淡的韭菜味。它今天早上没煎东西,但味道像是留在身上的。

“什么味?”

“说不上来。不难闻。”老太太拉着狗走了。

喜人站在原地,看着狗被牵远。尾巴在拐角处晃了一下不见了。

“狗喜欢我。”

“狗喜欢所有人。只要你不踢它。”

两个人继续走。经过一家早餐店,门口摆着蒸笼,白汽从笼屉缝隙里涌出来,带着面食的甜香。喜人停下来看蒸笼里的包子——白白胖胖,皮上捏着褶,有几个褶多有几个褶少。

“包子。”

“你吃过?”

“没吃过。只在节目里见过别人吃。”

王大拿从口袋里掏钱买了两个。一个肉的一个菜的,用纸袋包着递给喜人。喜人接过来,先看,再闻。肉包的油渗到纸袋上,洇出一小片深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