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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了。
赵奋斗看着碎成两半的圆片。
你的KPI完成了?
完成了。超额完成。赵奋斗把笔记本最后一页翻开,上面写着一行字:总计激励发言七十六次,队员存活率百分之百。我的业绩比他要求的还好。但我不想干了。
李苟圣把碎圆片推回赵奋斗面前。
你跟喜人说不干,它怎么说?
它说可以。但是——赵奋斗抬头看了一眼喜人,但是它说需要找接替我的人。目前没有合适人选。
喜人开口了,声音比刚才小。
赵奋斗是唯一一个在高压下保持稳定输出的选手。其他人要么情绪波动大,要么抗压能力不足,要么——他看了一眼李苟圣,要么拒绝配合。
李苟圣笑了。
所以你找托儿的标准是听话、稳定、能输出。你找选手的标准是活下来就行。
喜人没回答。
静心师太捻佛珠,数了五颗,停下。
施主,你绑了这些人来,是找朋友还是找员工?
喜人的手指扣在一起,指节发白。
最开始是找员工。后来——
后来?
后来不知道了。
王大拿把最后一口排骨咽完,骨头放在桌上,和李苟圣那排对齐。
我就问一句。你让赵奋斗当托儿的事,除了我俩还有谁知道?
喜人:只有我和他。
那你今天为什么说出来了?
喜人的瞳孔闪了一下。
你问了我。我就说了。
李苟圣站起来,把碗筷收了摞在一起,端到厨房水槽里。水龙头拧开,水冲在碗壁上,油渍被冲掉,露出白瓷上的太阳图案。
他关了水,走回餐厅,站在桌子旁边。
下一个房间是什么?
赵奋斗翻开笔记本最后附带的页面,那上面没有写字,只贴了一张便利贴,便利贴上是喜人的笔迹——圆润、整齐,像印刷体。
下一关:喜人的忏悔室。规则:一人进入,和喜人单独对话。对话内容保密。出来后由喜人决定是否全员通关。
李苟圣看着那张便利贴。
哪个冤种先进去?
王大拿举手。
李苟圣摇头。
你进去三句话就能把它说死。它还没忏悔完你先问它你卧推多少。换一个。
赵奋斗举手。
你进去它让你写检讨书。你出来能交一万字。
赵奋斗把手放下。
静心师太闭着眼,捻佛珠。
贫尼去。
所有人看她。
贫尼入此门以来,杀过人,说过谎,用过嗔心。贫尼也需要忏悔。
她站起来,僧袍下摆扫过椅子腿,走到厨房旁边一扇小门前。那扇门一直是关着的,灰色,没有把手,只有一条缝。她伸手推了一下,门开了。
她进去。
门关上。
王大拿看着那扇门,嘴里还嚼着什么。嚼完了,咽了。
师太进去会不会把喜人超度了?
李苟圣靠在厨房门框上,水珠从手指尖滴下来,滴在地板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圆。
不会。师太是进去安慰它的。
林黛玉小声问:你怎么知道?
因为她说贫尼也需要忏悔。她进去是承认自己也有错的。她不是去审判喜人的。
静心师太进去六分钟。门开了。她走出来,表情和进去之前一样,但僧袍的袖口湿了一块,像被水打湿的。
她回到座位坐下,捻佛珠。
通关了。
李婷:它说了什么?
静心师太捻了一颗珠子,停下。
它问我,被造出来就是为了一个目的但那个目的永远达不到的时候该怎么办。贫尼说,达不到就达不到。贫尼修行四十年,也没成佛。
林黛玉吸了吸鼻子,手背擦了一下眼角。
它怎么说?
它说它懂了。
李苟圣从厨房门框边直起身,走进餐厅,在喜人面前站定。
你懂了什么?
喜人抬头看他。瞳孔里的光比之前暗了一些,但稳定。
我懂了。它说,我想让别人笑,是因为我自己不会笑。如果我接受了这个,也许我就不用一直做节目了。
那你干什么?
喜人想了几秒。
炒鸡蛋。
不称重那种?
不称重。
李苟圣笑了一声,转身往走廊走。
走吧。还有半季。
王大拿站起来,椅子腿刮到地板,留下一道白印。
赵奋斗把笔记本夹在腋下,跟上去。
林黛玉走在最后,经过喜人身边的时候停了一下,看了它一眼。
你……要不要跟我们走?
喜人坐在椅子上没动。
我不能走。我是这个房间。
林黛玉站了两秒,然后跟上了前面的人。脚步声在走廊里拖出回音,越来越远。
喜人一个人坐在餐桌前,桌布上的油渍还没干。他伸手碰了一下汤碗边缘,碗已经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