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纸盒里是人点的需求,那是谁送来的?是支配的权利。
李苟圣踏进演播厅第一秒就看到了。
不是信封,不是标签,不是麻绳。是快递纸盒。
六个纸盒并排放在长桌上,每个盒盖上粘着一张热敏快递面单。纸盒是用过的,盒角有折痕,有些是手撕的,有些是用钝剪刀剪开的,边缘起毛。
面单上用油性马克笔写着六个名字:“王大拿”“眼镜女”“键盘侠”“李小花”“冷面”“李苟圣”。没有喜人的纸盒,但它站在桌边,手里捧着第七个纸盒——绿色像素凝聚的,边缘在跳。
每个纸盒里面装着一个旧版本。不是照片,不是录像,不是记忆模块。是实物——每个人在往期节目里被淘汰、被改名、被记录、被命名时的道具或纸条。打开,当众面对。六十秒内做出选择:存档,或销毁。存档即通关,销毁需讲出销毁理由。销毁后触发“旧版本协议”:被销毁的版本不能复活。销毁自己的旧版本不能淘汰别人,你只能淘汰自己的过去。
长桌正对面是一块屏幕。屏幕上四个汉字——不是大字,是小字,打印体,像系统后台的弹窗标题:
“旧版本协议·荒诞版”
“每个人面前有一个纸盒。打开它。里面是你某一章的旧版本。存档或销毁。存档,旧版本进入永久保留区。销毁,协议生效——该旧版本永久清除,不能恢复,不能在后续游戏中被复活、被引用、被许愿、被赌约兑现、被任何模块调用。”
最后一行更小的字,红色,加粗:
“提示:你可以注销自己讨厌的称号,可以注销被淘汰的记录。但你不能注销别人的。存档是你的权利,销毁也是。你不知道盒子里装着哪一章的自己。但不管装着哪一章,你只有六十秒。”
六人到齐。冷面复活后阵容稳定。王大拿最后一个进来,在门外站了片刻。坎肩侧腰那道白缝线洗成了雾色,线头散成蒲公英状。他手里握着一卷透明胶带,不是绝缘胶带,是普通的办公胶带,塑料芯,用掉半卷。坐下来之后,他把胶带放在膝盖上——不是道具。低头看自己今天的胸印:“洗心革面·旧貌新颜”。心字写对了。旧字写对了。新字又写成了“新”。完全对。一个字没错。
“弹幕:王大拿这次一个字没错”
“弹幕:洗心革面,旧貌新颜,全对”
“弹幕:面对旧版本,肌肉记忆不发抖了”
屏幕逐行弹出规则:
“规则1:六人各有一个纸盒。纸盒内是你某一章的旧版本。旧版本形式不限:可能是一段淘汰记录、一个被改掉的名字、一个被注销的称号、一个曾写错的字。”
“规则2:打开纸盒,六十秒内做出选择。存档或销毁。”
“规则3:选择存档,旧版本进入永久保留区,不能被销毁、不能被覆盖。通关。”
“规则4:选择销毁,必须在十秒内讲出销毁理由。理由成立,旧版本永久清除,协议生效,通关。理由不成立,淘汰。”
“规则5:你不能销毁别人的旧版本。你只能销毁自己的过去。”
喜人站在长桌前,手里捧着第七个纸盒——绿色像素凝聚的,边缘在跳。“旧版本不是黑历史,不是伤疤,不是你们想忘掉的糗事。旧版本是你们留在这个游戏里的指纹。你们有权存档,也有权销毁。”它停顿,右手食指缠着胶带,轻轻点在盒盖边缘。“但存档只存一份。一个人的某一章只能存一次。以后任何模块调用、复活、赌约兑现、愿望传递,如果指向同一个版本——找不到。”
它把像素纸盒举到胸前。“我没有旧版本。我的每一版都在运行。但我今天要给你们的旧版本写一个标记——存档或销毁,都由你们自己选。第二季录到现在,系统后台积压了八十九个旧版本文件。你们每人至少还存着四五个没清理。今天就是清理日。不强制全销。但每销一个,必须留一句销毁理由。存档则什么都不用说,盖上盒盖。”说完退后一步,把像素纸盒放在旁边的空椅上。
王大拿打开纸盒。盒子里装着一张折叠的纸条,展开。纸条上用歪扭的字迹写着一行字:“梗梗于怀”——第二十章他印在坎肩上的错字。怀写成了“杯”。纸条背面印着一行小字:旧版本编号M-020-0001,存档日期第20章。他拿起纸条,翻过来看背面。
“这是我第一个被弹幕截屏的错字。当时想写‘耿耿于怀’,写成了‘杯’——举杯的杯。”他把纸条举到屏幕前,指着背面那行存档日期,“眼镜女说错字好笑就是对的。但好笑不能顶用。”
十秒倒计时在屏幕上跳动。他把纸条对折,放回盒底。“我销毁这个旧版本。不是因为它错了,是因为我已经不用靠写错字让大家记住。”倒计时停住。系统判定:销毁理由成立。M-020-0001被永久清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