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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牌指向人的身份,同时也把人的灵魂囚禁其中。
李苟圣踏进演播厅第一秒就看到了。
不是标签。不是信封。不是实验台。是名牌。
六块名牌并排贴在场地正中央的软木板上。木板是浅黄色的,表面扎满了图钉孔,每块名牌用一颗红色图钉钉住。图钉的塑料帽是烫手的红,和禁止触碰那章红线的红同色。
六块名牌写着六个名字:“王大拿”“眼镜女”“键盘侠”“李小花”“冷面”“喜人”。名字是手写的,不同的人写的,用的是第四十章荒谬命名那场游戏里同一支记号笔。
名牌旁边钉着一张纸,纸上印着规则。油墨味还没散。
软木板正对面摆着六把高脚凳。每把凳面上放着一套叠好的衣服——不是戏服,是便装和少许配饰:右边那把椅子上扔着一件宽松的背心,邻座齐整地放着一副备用眼镜与一小片防雾布,左边角落搁着一件黑色卫衣,再过去是一件别着淡绿色徽章的T恤、一件黑领带叠成的三角,以及一件绿色像素凝聚的T恤。
高脚凳正上方挂着一块屏幕。屏幕上四个大字:“替身游戏·荒诞版”。
“每人抽一张身份卡。卡上写着你的新身份——不是你自己的身份,是你右边那个人的身份。从现在起,你替他活。你要模仿他的动作。模仿他的语言。模仿他的习惯。模仿他在游戏里会做的选择。系统会随机触发情境任务。做错一次,回到自己的身份,淘汰。做对三次不被任何人识破,通关。”
最后一行更小的字,红色,加粗:
“提示:替身不是模仿。替身是把别人的习惯穿在自己身上,穿到自己也信了。但穿上去的东西,脱下来的时候会带下一点什么。你替他活在游戏里,他的记忆会留在你身上。”
六人到齐。王大拿最后一个进来,在门外站了一会儿,把坎肩侧腰那道缝线又紧了紧——没有针,就是用手指把线头绕了一圈,打了个死结。然后才推门进来。胸前印着新字:“李代桃僵·以身作则”。李字写对了,僵字写成了“江”。江水的江。
“僵字怎么写来着——对了,江是江水的江。”他低头看自己的坎肩,“李代桃江的意思是大李代替桃江。谁是桃江?不知道。但听着像个人名。”
“弹幕:李代桃江”
“弹幕:王大拿的语文在江和僵之间反复横跳”
“弹幕:桃江是个人名吧,和李大拿并列”
喜人从高脚凳后面走出来。绿色字符凝聚的人形,食指胶带还在,银色,内侧被侵蚀了一半。今天它只裹了一层像素便服,绿色字符在跳,心跳计数在屏幕右上角:九十五。
它走到软木板前,伸手把自己那块名牌摘下来。图钉从软木上带出一小撮木屑,落在脚边。它把名牌翻过来,背面写着两个字:“零点五”——键盘侠在第四十章给它起的名。
“欢迎来到第四十一轮游戏。替身游戏·荒诞版。规则如下。”
屏幕上逐行弹出规则:
“规则1:六人抽签配对。每人抽到的身份卡不是你自己的身份——是你右边那个人的身份。从现在起,你替他活。”
“规则2:模仿内容包括:动作、语言、习惯、在游戏里会做的选择。系统会随机触发情境任务。任务出现时,你必须以抽到的身份完成它。”
“规则3:做错一次——做出自己原本会做的反应,而不是身份卡主人会做的反应——回到自己的身份,淘汰。做对三次不被任何人识破,通关。”
“规则4:不准告诉任何人你抽到了谁的身份。不准说“我是XXX”。说了淘汰。不准主动承认自己是替身。被问到时,必须用身份卡主人的方式回答,答错淘汰。”
“规则5:替身不是模仿。替身是把别人的习惯穿在自己身上,穿到自己也信了。但穿上去的东西,脱下来的时候会带下一点什么。”
喜人没有补充规则。只是伸手把自己那张身份卡从软木板上抽出来,翻过来看了一眼,然后把它贴在像素T恤胸口——紧挨着那颗跳了九十五下的心脏。“我抽到一个人的身份。他今天不在这个游戏里。他的习惯不是我能模仿的。但我会替他做完每一件事。”
“弹幕:替身不是模仿,是把别人的习惯穿在自己身上”
“弹幕:AI说替身是替另一个自己活”
“弹幕:抽到的人不在游戏里?那抽到的是谁”
假人从软木板后面走出来。它脱下白色实验服,换上工装,把档案袋放在软木板旁边,坐在第七把凳子上,从口袋里掏出六张身份卡,一张一张贴在软木板上。
屏幕弹出抽签结果。
王大拿抽到键盘侠的身份卡。屏幕跳出情境任务:“发一句弹幕,表达你对某件事的真实看法。弹幕内容必须是键盘侠会说的话。”
王大拿抬起手腕。没有表盘。他把右手食指按在左手腕上,压出一道浅印——假装那里有个解锁键。然后他看着对面眼镜女的方向,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像念一条弹幕:“他说台词的时候,眉头先是皱得很紧,然后松开一道,再松开一道,最后放下手时全松开了。但他拿话筒的手是抖的。他能打碎一堵墙,却在拿起你的名字时手抖了。”
眼镜女坐在高脚凳上,指头搁在镜架腿儿上,半晌没有推。瞳孔——不是笑,不是感动,是认出了一条不可能被另一个人知道的弹幕。那种被看穿却不害怕的安静。
“弹幕:王大拿发的弹幕不是自己的——是键盘侠会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