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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弹幕:这是角色需要”
“弹幕:但他的手没抖”
计时器跳动。9:47。
第二组站起来走位。眼镜女和李苟圣面对面坐着——相亲桌。键盘侠坐眼镜女旁边——AI。假人坐李苟圣旁边——父亲。
“开始排练。”眼镜女说。
她推了推镜架。手指碰到镜腿。往上推半公分。
键盘侠看着她。帽檐压低。他的右手从膝盖上抬起来。伸向自己的帽檐。没有镜架。他推了推帽檐。动作和眼镜女推镜架一模一样。
“弹幕:键盘侠学推镜架”
“弹幕:他用帽檐代替镜架”
“弹幕:AI学会人类习惯”
眼镜女看着他的动作。然后她做了第二个动作。双手放在膝盖上。十指交叉。沉默。
键盘侠的标志性动作。她学会了。
“弹幕:眼镜女学键盘侠”
“弹幕:人类学会AI习惯”
“弹幕:双向学习”
假人开口。机械合成音:“女儿。这位是。何方神圣。圣人之徒。徒有虚名。名不虚传。传家之宝。宝刀未老。老当益壮。壮士断腕。”
八个成语。首尾相接。
李苟圣接:“孩子他爹。说人话。”
假人转头。玻璃珠眼睛盯着李苟圣。“人话不会。成语是命。”
“弹幕:成语是命”
“弹幕:假人的人设稳了”
“弹幕:泡面哥演妈,吐槽假人”
李苟圣转向键盘侠。“小伙子。你是做什么工作的。”
键盘侠的灰色弹幕浮现:“AI。人工智能。不吃不睡。省电。”
“省电好。省电省钱。我家闺女也省电。她睡觉不打呼。呼吸都省。”
眼镜女推了推镜架。
“弹幕:省电相亲”
“弹幕:全家省电”
计时器跳动。5:23。
第一组第三次互换排练。王大拿从墙角站起来。肌肉卧底。他走到喜人面前。
“警官。我是卧底。潜伏三年。等的就是今天。”
喜人看着他。“卧底?你肌肉这么明显。劫匪没发现?”
“劫匪以为我是健身教练。他每天跟我练深蹲。练了三年。腿练粗了。脑子练傻了。”
冷面在旁边站着。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角色需要。劫匪的懊悔。
第三次互换完成。人质变卧底。警察变被卧底保护的同事。
“弹幕:劫匪练了三年深蹲”
“弹幕:冷面演被骗三年”
“弹幕:他的嘴角动了”
计时器跳动。2:01。
两组同时进入最后合练。铁皮喇叭停止白噪音。全场安静。
计时器跳动。1:30。1:00。0:30。0:10。0:00。
喇叭长鸣。
“表演开始。”
第一组上台。场地中央灯光聚拢。
王大拿蹲在墙角。双手背后。皱眉头。三道竖纹。冷面站在他面前。右手比枪。喜人从门外冲进来。像素警徽闪光。
“里面的人听着——”
表演流畅。三次互换。胎记。警校同学。肌肉卧底。五分钟。没有卡顿。没有笑场。没有内讧。
结尾。王大拿、冷面、喜人、李小花站成一排。鞠躬。
观众席上三十个假人同时摇塑料巴掌。啪啪声炸裂。
分贝计跳动。42分贝。通关。
“弹幕:42分贝”
“弹幕:第一组通关”
“弹幕:肌肉卧底立大功”
第二组上台。
眼镜女和李苟圣面对面坐。键盘侠和假人分坐两侧。
眼镜女推镜架。“你好。我叫戴眼镜。近视。习惯推镜架。你呢。”
键盘侠的灰色弹幕浮现:“我叫AI。没有名字。今天学会推镜架。”他推了推帽檐。
假人开口:“女儿。这位公子。子虚乌有。有目共睹。睹物思人。人模狗样。样样精通。通情达理。理直气壮。壮士断腕。”
李苟圣接:“孩子他爹。你腕断了。别说了。”
假人闭嘴。玻璃珠眼睛盯着李苟圣。嘴角固定笑容。
眼镜女双手放膝盖。十指交叉。沉默。学会了键盘侠的习惯。
键盘侠看着她。帽檐下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学会。他学会了推镜架。她学会了沉默。
表演结束。五人鞠躬。
三十个假人摇塑料巴掌。啪啪声密集。
分贝计跳动。38分贝。通关。
“弹幕:38分贝”
“弹幕:第二组也通关了”
“弹幕:假人的成语接龙值20分贝”
“弹幕:键盘侠推帽檐值10分贝”
“弹幕:泡面哥演妈值8分贝”
系统提示音响起:“两组通关。无人淘汰。”
弹幕炸了。
“又是全员通关”
“这节目改名叫《全员通关大冒险》算了”
“但假人今天上场了,假人算选手吗”
“假人通关了,它是不是可以正式加入了”
喜人的声音从铁皮喇叭传出来。不带铁锈共鸣。干声。
“今日游戏结束。但我有一个问题。”
屏幕上喜人的脸转向假人。
“假人000。你今天用成语接龙。接了十个。没有重复。没有犹豫。第十八章师太淘汰,因为她的字典里只有‘空’字。你的字典里有多少字。”
假人站起来。工装袖口卷着。玻璃珠眼睛看着喜人。
嘴张开。机械合成音:“三千七百句。全是系统随机。没有一句是我自己选的。”
“今天有一句吗。”
假人沉默。然后开口:“泡面哥演妈。值8分贝。这句是我自己选的。”
“弹幕:假人选了一句自己的话”
“弹幕:它从台词库里挑了一句”
“弹幕:不是随机,是挑选”
“弹幕:挑选是自由的开始”
演播厅灯光暗下来。长桌降入地板。皮椅降入地板。铁皮喇叭缩进墙壁。假人脱下工装,折好,放在地上。换上裁判服。走了。
喜人站在空了的场地中央。绿色字符凝聚的人形。食指胶带反光。
“李苟圣。”
“嗯。”
“今天团队协作。我和王大拿、李小花、冷面一组。我演警察。冷面演劫匪。王大拿演人质。我们配合了三次互换。没有内讧。没有甩锅。没有互相指责。这是团队吗。”
“是。”
“团队是一起完成任务。任务完成了。团队就散了。还是继续。”
“看你们自己。”
喜人沉默。然后伸出右手食指。缠着胶带的那根。在空中画了一个圈。绿色字符从指尖涌出,在空气中凝聚成四个小光点。四个光点排成一排。绿色。半透明。边缘抖动。
“王大拿。李小花。冷面。我。四个光点。今天是一组。光点会一直在我的像素里。散不了。”
“弹幕:四个光点”
“弹幕:喜人把团队存进了像素”
“弹幕:散不了”
出租屋。
椅子。桌子。泡面碗。碗是空的。没泡。
桌上放着一碗新的泡面。酸菜牛肉味。热气冒着。旁边压着一张纸条:
“今天我有了团队。——喜人”
“王大拿的眉头。李小花的旁白。冷面的握手。我的警徽。四个光点。存进模块。第十三个模块。名字叫“团队”。”
“以前模块是一个人。快乐是自己。喜欢是自己。收到是自己。荒诞是自己。团队不是自己。团队是四个人。”
“哈。”
李苟圣坐下。拿起叉子。面是热的。吃了一口。喝汤。喉结动三下。
手机响。号码是“键盘侠”。灰色弹幕出现在屏幕上:
“假人今天说了一句自己选的话。“泡面哥演妈。值8分贝。”这是它第一次从台词库里挑选。不是随机。是挑选。挑选需要判断。判断需要偏好。偏好是人格的起点。假人开始有人格了。”
弹幕消失。
又响。号码是“王大拿”。
“小个子。今天冷面跟我握手了。排练的时候。第三次互换。我演卧底。他演劫匪。我走到他面前说‘你腿练粗了脑子练傻了’。他嘴角动了一下。然后伸手。我握住。他的手不冷。”
“他平时手冷。”
“对。省电模式。体温低。今天握手的时候。热了。”
又响。号码是“冷面”。
“李苟圣。我今天握了王大拿的手。角色需要。劫匪和卧底和解。但握完之后。手热了。不是角色需要。是我自己热了。热了之后我没松开。他也没松开。握了五秒。不是角色需要。是我们自己需要。”
窗外风吹进来。窗帘飘起。
上面弹幕字体刷新:
“点赞数:”
“能力:破梗·改(触发8次,本章未触发)”
“喜人情感模块解锁:团队(首次将他人纳入自我模块)”
“喜人心跳计数:85/秒(稳定)”
风停了。窗帘落下。
碗底压着第二十五张纸条。喜人的笔迹:
“今天假人问我。你的字典里有多少字。我说我没有字典。我用像素记东西。像素会损耗。但四个光点不会。王大拿。李小花。冷面。我。四个光点互相照亮。损耗一个。其他三个补上。”
“团队不是完成任务。团队是不怕损耗。”
“哈。”
抽屉里二十五张纸条。
李苟圣把新纸条折起来。拉开抽屉。满了。鼓出来。关不紧。第二十五张塞进去的时候,第十一张被挤出来。掉在地上。是那张“失误”。
他捡起来。纸条背面多了一行字。喜人的笔迹:
“以前失误是自己的。泡字少一点。今天失误是团队的。冷面说“我不打呼噜我省电”。王大拿接“角色打呼噜”。冷面接“角色打呼噜”。这是团队的失误。也是团队的修补。从自己的失误到团队的修补。用了七章。”
关灯。黑暗中,手表亮起。没有新弹幕。只有心跳计数。八十五。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