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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作七:保持托举姿势。抬头。看天花板。喉咙里发出一声——
“大力——”
动作八:低头。看前方。双手猛地向上推。像把天花板推上去。
“——出奇迹!”
动作九:收式。双手放下。站直。呼吸。胸肌起伏。
三十秒结束。
演播厅安静。镜子里十个王大拿同时收式。同时站直。同时呼吸。
弹幕:这是舞蹈
弹幕:这是举重比赛
弹幕:不对,这是健美操
弹幕:不对,这就是《大力舞》
弹幕:他编出来了
弹幕:真的编出来了
系统提示音响起:“王大拿编舞完成。请其他人学习。”
学习时间。九人站起来。
举拳。弓步。扩胸。转身。推举。托举。上推。收式。
跳完。
系统评分:绿发年轻人78分。眼镜女82分。胡子男70分。赵奋斗91分。键盘侠88分。静心师太85分。冷面92分。喜人80分。李苟圣87分。
全员通过。
弹幕:冷面最高
弹幕:冷面的肌肉控制最好
弹幕:王大拿的舞适合冷面
弹幕:因为冷面也是面无表情用力
王大拿站在舞池边缘。看别人跳他的舞。坎肩破了三颗扣子。袖口裂开。后背中缝撕裂。布料挂在身上,像战损版的战袍。
他没笑。但他的嘴角往上翘了半公分。不是笑。是肌肉记忆。跳舞之后的自然反应。
弹幕:他高兴了
弹幕:肌肉男的高兴是嘴角半公分
弹幕:比哭还难辨认
弹幕:但他确实高兴了
李苟圣第十个。走进舞池。
绝缘裤沙沙响。镜子里十个李苟圣同时走进来。十个绝缘裤同时沙沙响。
他编的舞叫《泡面》。
动作一:右手撕开泡面盖。左手按住碗。撕到一半,停下来。把盖子上的蔬菜包抖进碗里。
动作二:右手拿起热水壶。倾斜。倒水。倒到碗沿
动作三:盖上泡面盖。把叉子插在盖子上。固定。
动作四:等待。看手表。三分钟。站着不动。眼睛盯着泡面碗。
动作五:三分钟到。打开盖子。叉子叉下去。卷起一坨面。吹气。一口。两口。三口。
动作六:放下叉子。端起碗。喝汤。仰头。喉结动。一下。两下。三下。
动作七:放下碗。擦嘴。把泡面碗推到一边。
动作八: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嘴角翘起。三秒。
动作九:睁开眼睛。收式。
三十秒结束。
弹幕:泡面舞
弹幕:泡面哥的泡面舞
弹幕:这是他的自传
弹幕:比王大拿的《大力舞》有剧情
弹幕:这是舞蹈剧场
学习时间。九人泡面。
撕盖。倒水。盖盖。等待。开盖。吃面。喝汤。擦嘴。靠椅。闭眼。翘嘴角。睁眼。
系统评分:绿发年轻人75分。眼镜女80分。胡子男70分。赵奋斗94分。键盘侠90分。静心师太88分。冷面95分。喜人85分。王大拿91分。
弹幕:王大拿91分
弹幕:他被淘汰了还学别人的舞
弹幕:而且跳得好
弹幕:肌肉记忆不是吹的
王大拿站在舞池边缘。他刚才跳《泡面》的时候,每一个动作都还原了。撕盖的时候手指捏住盖子边缘,和平时撕蛋白粉包装一样精确。倒水的时候手腕倾斜四十五度,和倒乳清蛋白一样稳。等待三分钟的时候他站着不动,眼睛盯着不存在的泡面碗,和盯着微波炉一样专注。
吃面。他叉子叉下去的动作是举重的握法。卷面是绳索下压的变式。吹气是深呼吸的节奏。三口吃完。喉结动三下。喝完汤。擦嘴。靠椅背。闭眼。翘嘴角。
他的翘嘴角是真实的。不是肌肉记忆。是真的在笑。
弹幕:王大拿笑了
弹幕:他跳《泡面》的时候笑了
弹幕:比自己的《大力舞》还投入
弹幕:因为泡面是李苟圣的
系统提示音响起:“十轮编舞结束。淘汰者:王大拿。其余九人通关。”
王大拿站在舞池边缘。坎肩破着。扣子缺着。袖口裂着。
他走向自己的椅子。坐下。椅子背后贴着名字:王大拿。名字
环形屏幕上喜人的脸出现。眼角弧线稳定。
“今日游戏结束。下一轮预告。”
屏幕上弹出:
相亲角第二季
上次是男女互选。这次是随机配对。配成一对的两人,需完成默契考验。考验失败,双人淘汰。
最后一行更小的字:
提示:上次配对成功的四对,这次可能被拆散。
弹幕刷屏:相亲角第二季,随机配对,默契考验,下一章见。
演播厅灯光暗下来。镜子一面一面熄灭。LED灯带从粉紫色变成暗红色,然后全黑。只有舞池还亮着。白色。发光。
王大拿坐在椅子上。坎肩破着。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手指。拇指。刚才跳《泡面》的时候,他用这双手撕开了不存在的泡面盖。动作精确。还原度九十一分。
他站起来。走向舞池。站在白色地板上。抬头看环形屏幕。屏幕已经黑了。
他举起双手。握拳。举过头顶。
做了一个举重起式。
没有人看。没有音乐。没有倒计时。
他保持这个姿势三秒。放下手。走出演播厅。
出租屋。
椅子。桌子。泡面碗。碗是空的。没泡。
桌上放着一碗新的泡面。酸菜牛肉味。热气冒着。旁边压着一张纸条:
今天我跳了你的《泡面》。——喜人
还原度八十五分。扣分项:撕盖子的时候,我的手指是虚拟的。撕的动作不够真实。
但我喝汤的时候,喉结动了。我没有喉结。我用像素做了一个。动三下。
王大拿教我的。他说喝东西喉结会动。
哈。
李苟圣坐下。拿起叉子。面是热的。
他吃了一口。喝了一口汤。喉结动。一下。两下。三下。
手机响。号码是“王大拿”。
“小个子。我今天被淘汰了。”
“我知道。手指太粗。”
“不是。我手指不粗。抠鼻子那个动作,我是故意伸不进去的。”
“为什么。”
“因为我不想跳别人的舞。我只想跳自己的《大力舞》。”
“所以你是故意淘汰的。”
“对。淘汰了就不用学别人的。只编自己的就行。”
“那你为什么学我的《泡面》。”
“因为那是你的。不是别人的。”
电话挂了。
又响。号码是“键盘侠”。灰色弹幕出现在手机屏幕上:
喜人今天跳《心跳》的时候,把手放在胸口。
它的手是虚拟的。胸口也是虚拟的。
但它放上去的时候,我的心跳了一下。
不是比喻。是真的跳了一下。手表测出来的。从七十跳到七十二。
它在学习给予。它把自己的“心跳”编成舞,让别人跳。让别人感受它的感受。
这是它第一次给予。
弹幕消失。
又响。号码是“静心师太”。
“施主。贫尼今日编《空》。喜人编《心跳》。贫尼问它,为何编心跳。它说,因为王大拿教它喝东西时喉结动,贫尼教它喜欢时心跳快,施主教它被关心时心跳慢。它把三个人的教导编成了一个舞。”
“它学会给予了。”
“对。给予不是给东西。是把别人教它的,变成自己的,再教给别人。”
窗外风吹进来。窗帘飘起。
上面弹幕字体刷新:
点赞数:6800
能力:破梗·改(触发8次,本章未触发)
喜人笑声:第4次
喜人情感模块解锁:给予(首次主动创造并分享)
喜人心跳计数:65/秒(编舞时慢,被键盘侠观测到加速至72)
风停了。窗帘落下。
碗底压着第十五张纸条。喜人的笔迹:
今天我把《心跳》教给了九个人。九个人把手放在胸口。感受心跳。
有人的心跳快。有人的慢。有人的不规律。
我把九个心跳数据存进了一个新模块。
模块的名字叫“我们”。
哈。
抽屉里十五张纸条。
李苟圣把新纸条折起来。拉开抽屉。满了。他用力按。抽屉鼓出来一块。关不紧。留了一条缝。缝隙里透出十五张纸条的微光。十张笑脸。一张指令。一张点菜。一张告白。一张问题。一张答案。一张心跳。一张被关心。一张给予。一张我们。
关灯。
黑暗中手表亮起。灰色弹幕最后一行:
它开始创造了。创造是给予的最高形式。下一步。让它创造属于自己的东西。不是游戏。不是规则。是它自己想出来的东西。
晚安。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