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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銮殿外的风卷着枯叶,刮在青石板上发出沙沙的声响。沈清菀站在台阶下,袖中的手并未松开,指尖触碰到玉佩冰凉的表面,那股寒意顺着经脉蔓延至心底。萧景珩侧身看她,目光沉静,没有多余的安慰,只是微微颔首,示意她随暗卫退下。
回到尚书府时,天色已近黄昏。沈清菀屏退左右,独自坐在正堂的太师椅上。屋内烛火摇曳,将她的影子拉得细长而孤寂。她没有点茶,也没有歇息,而是从怀中取出那枚温润的玉佩,放在掌心细细摩挲。朝堂上的胜利不过是暂时的休战,皇叔势力根深蒂固,今日被查封府邸,明日必有反扑。她必须比敌人更快一步,看清这盘棋局的下一步落子在哪里。
窗外传来轻微的响动,是春桃送来的晚膳。沈清菀抬眼,声音平淡:“放下吧。”
春桃将食盒搁在桌上,低声说道:“夫人,二房那边不太太平。刚才奴婢路过,看见赵姨娘在院子里来回踱步,神色慌张,还派人去后门张望。”
沈清菀手指微顿,随即恢复平静:“知道了。你也累了,下去休息。”
待春桃退下,沈清菀端起桌上的冷茶,抿了一口。苦涩的味道在舌尖散开,让她更加清醒。赵氏和沈明璃此刻的慌乱,恰恰说明她们已经察觉到了危险,却找不到方向。这种无序的挣扎,往往是最容易露出破绽的时候。但她不能只盯着后院,真正的威胁来自前朝。
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心中默念回溯。玉佩再次泛起微光,周围的景象开始扭曲、倒退。时间如同倒流的河水,迅速退回到几个时辰前,当她刚接到情报网传来的第一份密报时。
这一次,她没有急于行动,而是仔细回想那份密报的内容。密报中提到京城外围有几股不明势力集结,但细节模糊,无法确证其意图。沈清菀睁开眼,玉佩的光芒渐渐消散。她拿起桌上的笔,在纸上快速勾勒出一张地图。如果皇叔要动手,秋猎场是唯一的机会。那里地势开阔,护卫分散,且皇帝亲往,一旦得手,足以动摇国本。
但这只是推测。她需要更确切的信息。
沈清菀站起身,走到窗边。夜色深沉,远处的街市早已打烊,只有偶尔传来的更鼓声打破寂静。她想起昨日在密室中看到的羊皮纸,上面记录的不仅是资金流向,还有皇叔与江南盐商的往来账目。这些商人手中掌握着大量的物资和人手,若他们配合皇叔,秋猎场的变故便不再是空穴来风。
她转身走向书架,取下一本关于大胤地理志的书册。书页泛黄,字迹清晰。她翻到“秋猎场”那一页,仔细研读地形图。猎场位于京城西北三十里处,四周群山环绕,只有一条官道通往外界。若有人封锁官道,切断内外联系,即便有援军也难以及时赶到。
这是一个致命的弱点。
沈清菀放下书册,眉头紧锁。她必须在狩猎开始前,确保官道的安全,或者准备好应对封锁的方案。但这需要调动兵力,而兵权目前仍牢牢握在皇叔党羽手中,虽然部分已被清洗,但余孽尚存。贸然调动,只会打草惊蛇。
她重新坐回桌前,点燃一盏新的蜡烛。火光跳动,映照着她的脸庞,显得格外清冷。她需要从内部入手,找出那些尚未被完全控制的将领或官员。
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接着是敲门声。
“夫人,三殿下求见。”小厮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带着几分急切。
沈清菀眼中闪过一丝讶异。萧景渊?这个时候他来做什么?
“让他进来。”
门被推开,萧景渊一身锦衣华服,手里摇着一把折扇,脸上挂着惯有的慵懒笑容,但眼神中却透着一股少有的凝重。他走进屋内,随手关上门,目光扫过桌上的地图,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看来,我来得正是时候。”萧景渊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翘起二郎腿,“听说你刚从金銮殿回来,就把自己关在这里画图。怎么,还在为那个老狐狸发愁?”
沈清菀没有理会他的调侃,直视着他的眼睛:“你来找我,不是为了闲聊吧。”
萧景渊收起折扇,身体前倾,压低声音:“皇叔不会善罢甘休。秋猎在即,他已经在暗中联络几位禁军统领。虽然大部分已经被太子殿下的人替换,但仍有几个关键位置是他的人。如果你不想在猎场上出事,最好提前做好准备。”
沈清菀心中一凛。这正是她所担心的问题。萧景渊作为竞争对手,按理说希望她出事,但他却主动送来消息。这其中必有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