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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微亮,安全屋内的烛火已燃至灯芯尽头。沈清菀将最后一卷账册仔细包裹,塞入贴身的夹层中。萧景珩站在门边,检查着腰间的佩剑与随身的令牌,神色肃穆。两人之间没有多余的言语,只有衣物摩擦的细微声响在静谧的屋内回荡。
“走吧。”沈清菀开口,声音平稳,听不出丝毫昨夜潜入险境的疲惫。
萧景珩点头,推开木门。清晨的空气带着凉意扑面而来,京城的街道尚显空旷,偶尔有早起清扫的仆役路过,见到太子与尚书府千金同行,皆低头避让,不敢直视。一路无话,直至宫门开启,禁军列队迎接,气氛骤然凝重。
金銮殿内,百官已按品阶站定。空气中弥漫着檀香与朝服布料混合的气味。皇帝端坐龙椅之上,面色阴沉,目光扫过群臣时,带着未消的怒意。皇叔跪在大殿中央,虽然衣着整齐,但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显示出内心的不安。
沈清菀与萧景珩出列,并肩而立。沈清菀双手呈上那本‘暗影司·丙字卷’,动作恭敬却坚定。
“父皇,儿臣与清菀彻查皇叔府邸密室,寻得此物。”沈清菀的声音清晰传遍大殿,“其中记录,皆为皇叔通敌卖国之铁证。”
皇帝接过账本,随手翻开几页。他的手指在纸面上划过,眉头越皱越紧。殿内死一般的寂静,只能听见纸张翻动的沙沙声。片刻后,皇帝猛地合上册子,重重拍在御案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荒谬!简直是荒谬!”皇帝站起身,指着皇叔厉声喝道,“你身为宗室重臣,竟敢私吞军饷,勾结外敌,置大胤江山于何地?”
皇叔浑身一颤,抬起头来,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被强装的镇定掩盖。他叩首道:“陛下明鉴!此乃伪造之物!定是有人蓄意陷害,欲污我清白啊!”
“伪造?”萧景珩上前一步,语气冷硬,“皇叔既说是伪造,那这账本上的暗记,以及经手的中间人姓名,又作何解释?更有一事,昨夜我等查封皇叔书房密室时,曾见一名瘦小仆人从通风管道逃出,现已抓获。此人正是负责传递账目之人,其口供与账本记录完全吻合。皇叔,你还有什么可辩驳的?”
皇叔脸色煞白,嘴唇颤抖,却找不出反驳的理由。周围的朝臣们交头接耳,目光中充满了震惊与鄙夷。此前对皇叔的敬畏,此刻已转化为对叛国者的唾弃。
皇帝不再多言,挥手示意禁军上前。“拿下!”
两名禁军迅速上前,押住皇叔的双臂。皇叔挣扎着大喊:“冤枉!陛下冤枉啊!”然而声音很快被拖拽的脚步声淹没。他的党羽见状,纷纷跪地求饶,试图撇清关系。皇帝下令将其全部收监,待进一步审理。
朝堂之上的风波暂时平息。众臣山呼万岁,目光投向沈清菀与萧景珩时,多了几分敬重。沈清菀微微颔首,神色淡然,并未因胜利而有丝毫得意。她知道,这仅仅是开始。
退朝后,沈清菀并未直接回府,而是借故留在尚书府的内室。她屏退左右,独自坐在桌前,再次取出那本账本的副本进行核对。正本已封存入库,唯有副本可供私下查阅。
烛光摇曳,映照着她专注的面容。沈清菀的目光停留在几笔特殊的备注上。这些记录的金额巨大,流向敌国边境,但在经手人一栏,却标注着一个奇怪的代号——“慈安旧部”。
“慈安”二字,让她心头一跳。这是太后宫殿的名字。
她反复推敲这几行文字,发现其中隐含的逻辑链条指向宫中深处。皇叔并非幕后黑手,他只是执行者,而真正的操纵者,可能就在皇宫之内,甚至与太后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沈清菀放下账本,指尖轻轻敲击桌面。她的眼神变得深邃,原本平静的面容下,涌动着难以言喻的寒意。游戏才刚刚开始,而她必须比对手走得更远、更深。
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最终停在了门口。沈清菀迅速收敛神色,将账本收起,抬头看向房门方向,等待着即将到来的询问或对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