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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5章 庆功宴上,暗流涌动(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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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銮殿外的汉白玉阶上,晨风卷着残存的硝烟味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宫宴特有的沉香与酒气。沈清菀整理好袖口,指尖触碰到腰间那半块温润的玉佩,冰凉的触感让她原本因连日奔波而有些涣散的神经重新紧绷起来。她抬眼望去,萧景珩正立于丹陛之下,玄色常服上的龙纹在日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他侧过头,目光与她短暂交汇,没有言语,只是微微颔首,示意她跟上。

内廷设宴,气氛看似热烈,实则压抑得让人透不过气。丝竹之声靡靡响起,舞姬的水袖在空中划出柔和的弧线,却掩不住席间大臣们眼神中的闪烁不定。皇帝高坐龙椅,脸上带着难得的笑意,手中酒杯轻晃,对着下方的功臣频频举杯。

“沈卿,萧爱卿,此次平乱,你们居功至伟。”皇帝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带着几分醉意,“朕特设此宴,以慰辛劳。”

群臣附和声此起彼伏,恭维之词如潮水般涌来。沈清菀垂眸,端起面前的酒盏,姿态端庄而疏离。她并未多言,只是依礼饮尽杯中酒,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一阵灼烧感,却也让她更加清醒。她知道,这表面的欢愉不过是暴风雨前的宁静,那些被压下去的暗流,迟早会寻找新的出口。

她的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全场。大部分朝臣都在借着酒劲表现忠诚,但在大殿右侧的角落,一个熟悉的身影引起了她的注意。

沈明璃。

这位尚书府的假千金今日穿了一身淡粉色的襦裙,妆容精致,眉眼间刻意装出了几分柔弱与无辜。她坐在二姨娘赵氏身旁,低眉顺眼,仿佛只是一个普通的世家小姐,来参加这场属于权贵的盛宴。然而,沈清菀敏锐地发现,沈明璃的手紧紧攥着帕子,指节泛白,目光并没有落在歌舞或美食上,而是死死地盯着自己手中的酒盏,眼神中透着一种难以掩饰的怨毒与算计。

更令人心惊的是,当沈清菀的目光投过去时,沈明璃并没有躲闪,反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冷笑。紧接着,沈清菀注意到,坐在沈明璃斜对面的一位老臣——户部侍郎李大人,正借着整理衣袖的动作,向沈明璃的方向递了一个眼神。那个眼神很快,若不是沈清菀时刻保持着警惕,根本不会察觉。

李大人是朝堂上一贯中立的人物,平日里对太子势力不咸不淡,但此刻他的反应却显得过于急切。沈清菀心中冷笑,看来这皇叔余党虽已覆灭,但其留下的烂摊子和未净化的势力,依然在这些官员心中蠢蠢欲动。沈明璃作为尚书府的一员,又有着那样扭曲的嫉妒心,必然成为了这些不满者拉拢的对象。

宴席过半,气氛愈发高涨。几位喝多了的大臣开始高声谈笑,甚至有人提议让舞姬献舞助兴。沈明璃似乎受到了某种鼓舞,缓缓站起身,向皇帝行了一礼,声音轻柔却清晰:“民女听闻陛下喜爱江南丝竹,今日特备一曲,愿为陛下分忧。”

皇帝闻言大喜,挥手示意准许。沈明璃转身走向舞池中央,动作优雅,舞姿轻盈。然而,沈清菀却从她的背影中看到了一丝僵硬。那不是经过千锤百炼的专业舞姬才有的从容,而是一种刻意的表演,一种试图用美貌和才艺来掩盖内心不安的挣扎。

就在沈明璃起舞之时,那位户部侍郎李大人突然起身,大声说道:“陛下,臣有一事不明。近日京城流传甚广,说沈家真千金沈清菀手段狠辣,不仅私调军队,更在查办逆党时滥杀无辜。如今虽有大功,但若其心性如此暴戾,恐非福报。臣恳请陛下严查沈清菀过往行事,以正视听!”

此言一出,大殿瞬间安静下来。刚才还喧闹的气氛仿佛被一盆冷水浇灭,所有目光都集中到了沈清菀身上。几位原本附和的大臣也纷纷点头,有的甚至低声附和,显然这是早有预谋的发难。

沈清菀放下酒盏,动作缓慢而沉稳。她没有立刻反驳,也没有表现出愤怒,只是静静地看着李大人,眼神平静如深潭。这种沉默反而让李大人感到一丝不安,他的声音提高了几分:“陛下,臣所言句句属实,望陛下明察!”

萧景珩眉头微皱,刚欲开口,沈清菀却轻轻抬手,示意他稍安勿躁。她站起身,理了理衣摆,向着皇帝恭敬地行了一礼,声音清冷而坚定:“陛下,臣女确实在查办过程中使用了雷霆手段,但那是为了尽快铲除隐患,保全京城百姓安危。若按李大人的逻辑,凡是动武者皆需严查,那么昔日镇守边疆的将士,是否也要一一审查其杀戮之心?”

李大人脸色一变,没想到沈清菀会如此直接地反问。他张了张嘴,想要辩解,却发现自己的论点在绝对的武力与责任面前显得苍白无力。

沈清菀并未给他喘息的机会,继续说道:“此外,臣女听闻近日有流言蜚语,称臣女与太子殿下结党营私,意图谋反。不知李大人是否也认为,太子殿下身为储君,竟会与一介女子勾结,对抗皇权?若是如此,这大胤的天,恐怕要变了。”

这句话分量极重,直指皇权核心。大殿内的空气瞬间凝固,连呼吸声都变得小心翼翼。皇帝脸上的笑容消失了,目光变得深邃而复杂,他在权衡,在观察。

就在这时,沈明璃的舞蹈恰好结束,她气喘吁吁地跪在地上,抬起头,眼中含着泪光,楚楚可怜地看着皇帝:“陛下……民女并非有意搅乱宴会,只是见大臣们争论不休,心中惶恐,便想以舞蹈平息争端。若有冒犯,还请陛下恕罪。”

她的演技精湛,眼泪说来就来,引得周围不少同情之声。然而,沈清菀却清楚地看到,沈明璃在跪下的瞬间,余光瞥向了李大人,而李大人则迅速收回目光,假装低头喝茶,不敢与之对视。

这一细微的动作,落在了沈清菀的眼中。她心中已有定论:沈明璃与李大人等人之间,存在着不可告人的联系。这场庆功宴,不仅是荣耀的展示,更是各方势力试探底线的战场。

皇帝沉默良久,最终挥了挥手:“罢了,今日是庆功之日,不宜再起争执。李爱卿,你回去好好反省一下自己的言行。沈卿,你的功绩,朕铭记于心。”

危机暂时解除,但沈清菀知道,这只是开始。她回到座位上,拿起酒盏,却发现杯中的酒已经凉透。她抬头看向沈明璃,后者正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似乎在哭泣,但嘴角却微微上扬,露出一丝得意的弧度。

沈清菀放下酒盏,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节奏平稳。她在等待,等待下一个波段的到来。窗外的天色渐暗,宫灯一盏盏亮起,将大殿映照得金碧辉煌,却也掩盖不住角落里那些阴暗的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