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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和殿外的寒风卷着枯叶,打在沈清菀的青衫上。她并未回头,只是将双手拢在袖中,指尖触碰到那枚温润的玉佩,凉意顺着掌心蔓延。身后是朝堂上未散的硝烟味,前方是东宫深宅的寂静。萧景珩的步伐与她并排,两人的影子在青石板上交叠,又迅速被风吹散。
回到东宫书房时,天色已近黄昏。烛火点燃,驱散了屋内的阴冷。案几上铺开的并非寻常字画,而是一幅巨大的北疆地图。墨线勾勒出的山川河流清晰可见,但沈清菀的目光却死死锁在地图边缘那片荒凉的戈壁与雪山交界处。
“急报已经送到了。”萧景珩坐在案后,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有节奏的声响,“皇叔府邸大火,虽然救得及时,但库房大半被毁。北狼部得知朝廷彻查太后旧部一事,认为有机可乘,昨日已在黑水河畔小试牛刀,劫掠了我三处边贸集市。”
沈清菀俯身查看地图,手指沿着黑水河的流向滑动。“他们不是在试探,是在逼宫。”她的声音平静,没有一丝波澜,“皇叔想借外敌之手,让父皇陷入两难。若派大军出征,京中必乱;若不派兵,边境失守,他的罪名便坐实了。这是一步死棋,也是一步活棋。”
萧景珩停下手中的动作,抬头看她:“所以,不能按常规出牌?”
“常规就是消耗战。”沈清菀直起身,目光清冽,“北疆苦寒,我军长途跋涉,补给线拉长,极易被游击骚扰拖垮。他们要的是混乱,我们要的是掌控。”
她转身看向站在角落的一名中年男子。那人一身劲装,面容冷硬,正是新任暗卫统领赵铁。此前他负责东宫外围警戒,今日因表现沉稳,被萧景珩破格提拔,暂代统领之职。
“赵铁。”沈清菀唤道。
“属下在。”赵铁上前一步,抱拳行礼。
“我要你从现有暗卫中,挑出三十人。”沈清菀语速极快,条理分明,“不要老卒,只要年轻、身手好、懂水性或马术的。我不看他们的出身,只看他们的执行力。”
赵铁眼中闪过一丝疑惑:“殿下,三十人太少,若是遭遇大队敌军……”
“不是去打仗。”沈清菀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是去‘找’。北疆部落分散,首领更替频繁。我要你们伪装成商队,混入各部之间。不需要正面交锋,只需要记住每一处的兵力部署、粮草储备,以及——皇叔的人在哪里出现。”
萧景珩在一旁静静听着,眉头微蹙:“潜入异族内部?这风险太大。一旦暴露,便是万劫不复。”
“正因为风险大,才需要最精锐的人。”沈清菀走到地图前,指着几个关键节点,“你看这里,这里,还有这里。北狼部与旁边的雪鹰部素有世仇,但他们都受皇叔资助。如果我们能拿到他们互相攻伐的情报,甚至策反其中一方,就能以最小的代价瓦解对方的攻势。这就是情报的价值。”
赵铁沉默片刻,随即单膝跪地:“属下明白。请殿下放心,属下定当挑选最合适的人选。”
“不仅如此。”沈清菀从袖中取出一本薄册,递给赵铁,“这里面是我整理的几种简易格斗技巧与信号传递方式。传统的阵法在野外狭路相逢并不适用。我要你们学会如何利用地形掩护,如何在无声无息中制服敌人,如何在不惊动他人的情况下传递消息。”
赵铁接过薄册,翻开一看,里面画的并非复杂的阵图,而是简练的人体穴位图、绳索打法以及几种特殊的旗语手势。他虽不懂这些新奇玩意儿,但看到那些线条的精准与实用,心中不由一震。
“训练从今天开始。”沈清菀说道,“每日辰时到申时,在东宫后院的演武场。我会亲自监督。”
萧景珩看着沈清菀挺拔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见过无数谋士将军,却从未见过女子如此细致入微地剖析战场,如此冷酷高效地调度人手。这种超越时代的思维,让他既惊艳又警惕。
“清菀。”萧景珩忽然开口。
沈清菀回过头,挑眉看他。
“你确定要亲自参与训练?”萧景珩站起身,走到她身边,“你是太子妃,身份尊贵,若是有闪失……”
“我是皇后人选,也是你的妻子。”沈清菀淡淡说道,“在这个位置上,光靠躲在幕后是不够的。我需要知道前线需要什么,也需要让那些人知道,东宫的人,不是软柿子。”
萧景珩沉默良久,最终点了点头:“好。我命人去准备训练所需的器械,越粗糙越好,贴近实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