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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墨,尚书府内一片寂静。沈清菀坐在案前,盯着那泛着暗红的铜牌,心中思索着下一步的计划。许久,她站起身来,对一旁的萧景珩说道:“我们去西墙根下看看。”随后两人便来到了尚书府西墙根下。
夜色压城,三更的鼓声早已散尽。沈清菀站在尚书府西墙根下,风从巷口斜吹过来,带着秋末的凉意。她抬手按了按腕间的玉佩,温润依旧,但方才那一瞬的微热尚未完全消退。萧景珩立在她身侧半步远,披着深青斗篷,面上无光,只一双眼睛映着远处巡更灯笼的余烬。
“东墙设伏,我们改走西。”她低声说,声音几乎被风吹散。
萧景珩点头,未多问。他知道她不会无故更改计划。一刻钟前,他们本已翻上东墙偏门,正要落下院内,她却忽然拽住他袖角,硬生生将人拉回墙外。那时她闭了闭眼,再睁眼时,已换了一条路。
两人绕至西墙尽头,枯井口覆着腐叶与断枝,底下暗渠的气息涌上来,湿冷刺鼻。萧景珩抽出短刃撬开铁栅,锈链断裂时发出一声闷响,惊得檐下宿鸟扑翅飞走。沈清菀率先钻入,衣摆蹭过泥壁,留下一道灰痕。
暗渠低窄,仅容一人躬身前行。水没至脚踝,每一步都踩在滑腻的青苔上。行约百步,前方出现石阶,通向一处地窖入口。门锁陈旧,萧景珩用刀尖挑开机关,推门而入。
屋内是库房后间,堆满废弃箱笼与旧账册。沈清菀蹲身翻开一只木匣,指尖沾上薄灰,又迅速抹去。她抬头示意,二人分头搜查夹壁与梁架。地面砖石排列规整,但她留意到第三列第七块略高于旁侧,轻轻一踩,便听“咔”一声轻响。
她立刻缩脚,朝萧景珩抬手。他停下动作,目光扫过屋顶横梁——几缕细线垂落,连着角落铜铃。若刚才踏实,此刻早已惊动四面守卫。
“走边沿。”她贴墙挪步,鞋尖轻点边缘砖缝。萧景珩跟上,两人如影随形,绕至北墙暗格前。那处墙面颜色稍异,接缝处有刮痕。萧景珩以剑柄叩击三下,左二右一,暗格弹开。
里面藏着两本册子,一本墨迹工整,记着出入银两数目;另一本纸张泛黄,字迹潦草,封面无题。沈清菀抽出翻看,第一页便是“断水门”三字,其下罗列金额、时间、交接地点,最近一笔写于三日前,数额高达三千两,备注:“事成另付”。
她将册子塞入怀中,又取走一封密信,火漆完好,封口印着扭曲纹路,不似官印。萧景珩收起账本,两人原路退回库房门口。
刚踏出地窖,外头忽有脚步逼近。沈清菀眼神一紧,拉着萧景珩闪入阴影。两名家丁提灯走过,口中议论:“小姐亲来吩咐,今夜务必守住前后门,不得放人进出。”
待人走远,她低声道:“沈明璃来了。”
萧景珩眉心一沉,“她如何知道我们会来?”
“先离府。”她不答,只攥紧袖中册子,转身朝原路折返。
暗渠出口近在眼前,忽见前方光影晃动。沈清菀猛地刹住脚步,伏身贴墙。出口外站着数名家丁,手持棍棒,中间一人着粉红裙衫,披狐裘,正是沈明璃。她手里握着一把短匕,指节发白,脸上不见平日柔弱,只有一股狠劲。
“我知道你会来。”沈明璃声音不高,却穿透夜风,“你拿了不该拿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