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青梧不再劝。她知道主子决定的事,劝也没用。
傍晚,沈清菀随一辆运药车进了城南。车停在永济巷口,她低着头下车,混入药行伙计中,借着卸货的混乱溜进后巷。她在墙根蹲了半炷香时间,观察巡更路线。戌时整,换岗开始,新来的守卫打着哈欠走进门房,旧班陆续离开。
她贴着墙根移动,绕到东厢后窗。窗缝被木条钉死,只能容手指插入。她摸出一把细铁钩,轻轻撬开一块松动的板条,探眼往里看——柜子靠墙而立,铜锁完好,但地面有拖动的划痕。
突然,院中传来脚步声。她缩身退后,躲进屋檐下的凹处。一名戴斗笠的男子走入东厢,与留守的驿丞低声交谈。她看不见脸,但那人身形瘦长,右手小指缺了半截。
她正欲靠近,巷外传来更夫敲梆声。两名巡夜人提灯走近,目光扫向角落。她来不及撤,灯光已照到裙角。
就在灯笼即将抬起的瞬间,胸口玉佩骤然发烫。
她闭眼,意识沉下一瞬。
再睁眼时,已在一炷香前,药车刚停稳。她转身走向另一侧,攀上邻屋矮墙,踩着瓦片爬上屋顶。这次她沿着屋脊爬行,避开巡更视线,从上方俯视东厢。斗笠男仍在屋里,正将一封信塞进柜底夹层。她看清了他的侧脸——眉骨高,左耳垂有颗黑痣。
她记下模样,悄然撤离。
回府后,她取出画像册,翻到沈家长房子弟名录。一页页翻过,直到看见一个名字旁附着小像:沈仲安,长房远支管事,三年前因病辞差,久不露面。
画像上的男人,眉骨高耸,耳垂有痣。
她把画像压在灯下,又调出近三年府中账册副本。在沈仲安名下,发现两笔田产交易:一处在城外三十里,买主化名“林九”,银票编号尾数为“七六八三二”;另一处靠近北市,买主用“陈氏”名义,银票编号“七六八三五”。
她翻开钱庄记录抄本,找到那家北市分支的进出账。编号相连的银票,曾一次性流出十张,全部经由“景隆号”转手。而景隆号的幕后东主,是三皇子门下行商李某。
她没立刻下令抓人,也没召青梧商议。她坐在灯下,把那张“支驿失误案”的残页重新抄了一遍,字迹仿得与当年经手小吏一致。然后封进一个旧木匣,外面贴上“族学存档·勿启”字样。
“明日下午,把这个送去族学书房。”她对青梧说,“走正门,让管家知晓。”
青梧问:“里面真有卷宗?”
“没有。只有几张废纸。”
“那为何……”
“有人会来拿。”她看着窗外月光,“既然他们怕这案子重提,就不会让它进族学。”
青梧明白了,低头退出。
沈清菀将玉佩收回怀中。它还在微微发热,不是预警,也不是回溯启动,只是像一块被晒过的石头,留着余温。她走到窗前,把昨夜放出去的那块玉佩重新取回,放进内袋。
她拉开抽屉,取出一张新的空白纸,写下三个名字:沈仲安、景隆号、李某。在李某名字下画了一道横线,又在旁边写了个问号。
然后她合上纸页,吹熄灯火。
屋外,更鼓响过三声。她坐在黑暗里,手按在玉佩上,等风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