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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菀将“查东宫”三字压进木箱夹层,盖上旧衣,吹熄了桌上的油灯。窗外天色已由青转黑,西院静得听得到瓦片滑落的轻响。她没立刻就寝,坐在床沿盯着门缝下的暗影,手指无意识抚过胸前玉佩。自太子走后,那枚玉佩便隐隐发烫,像有热流在内里游走,她知道这是危险将至的征兆。
她起身走到窗边,推开半扇,夜风灌入,吹动案上纸页。远处厨房方向有人提灯笼走过,是府中老仆张妈,平日沉默少言,只在夜里巡灶。沈清菀眯眼看了片刻,见她手里拎着一只陶壶,步子比往常慢,走至西院柴房旁便停下,往门缝里倒了点什么,又迅速离开。
沈清菀退回屋内,未点灯,从床底取出一只布包,解开,里面是一把短匕和一串铜铃。她将铜铃系在门框内侧,离地三寸,又把匕首插进靴筒。随后取下外衫披上,打开后窗,翻出屋外,贴墙潜行至柴房拐角。
她蹲在阴影里,看见张妈果然折返回来,手里多了个油壶,正要往窗下泼洒。沈清菀没有出声,悄悄绕到她身后,一把扣住手腕,另一手捂住其口鼻。张妈挣扎几下,被她按在墙上,油壶落地,发出闷响。
“谁指使你来的?”沈清菀低声问,力道不松。
张妈喘着气,摇头不语。
沈清菀松开一只手,从怀中掏出一方帕子,在她眼前一晃——那是赵氏惯用的藕荷色绣花帕,一角绣着兰草,昨夜她在赵氏房外听见丫鬟提起,说主子丢了贴身物件。
“这帕子,是你从她那儿拿的吧?”沈清菀声音不高,“你若不说实话,明日就是纵火罪奴,杖毙示众。”
张妈脸色骤变,终于开口:“是……是二姨娘让我做的,说只要烧了西院,事后赏我十两银子,放我出府。”
“还有谁知情?”
“只有我一个!真的!”张妈急道,“她说沈姑娘夜里独居,门窗钉死,没人能逃出来……”
沈清菀眼神冷了下来。她早知赵氏不会善罢甘休,却没想到手段如此狠毒。她押着张妈回到自己房中,命贴身侍女春桃守住门口,又让另一名小婢去请王夫人,只说“有要事禀报,请即刻前来”。
她刚安置妥当,胸前玉佩突然剧烈一震,热意直透心口。她心头一紧,还未反应过来,眼前景象已开始倒退——烛火回缩,人影后移,她看见自己从门外重新走入房中,春桃正端茶进来,一切回到了一炷香前。
她站在原地,呼吸微滞。这一次,她不再迟疑。她迅速取出油纸包,将真证据藏入发髻,另写一份假线索塞进抽屉,又故意把那方藕荷帕落在桌上显眼处。然后她脱下外衫,换上一件深色旧衣,悄然从后窗离开,绕至柴房对面耳房顶上伏下。
不过片刻,张妈果然再次出现,这次她手中不仅有油壶,腰间还别着火折子。她四下张望,确认无人后,便往窗缝倾倒桐油,又撕了帘子一角蘸湿,准备点火。
就在她划燃火折的瞬间,沈清菀从屋顶跃下,一脚踢飞火折,同时抽出匕首抵住她脖颈。春桃带着两名粗使婆子从暗处冲出,将人当场按住。
“搜她身上。”沈清菀冷冷道。
婆子从张妈怀里摸出一张字条,展开一看,正是赵氏笔迹:“事成之后,重赏。”另有半块藕荷帕,与沈清菀先前所持完全一致。
此时王夫人已赶到,身后跟着闻讯而来的沈明璃。她穿一身粉红裙衫,发髻整齐,显然是匆匆赶来,脸上却强作镇定。
“这是怎么回事?”王夫人皱眉。
沈清菀将字条递上:“回母亲,此人受人指使,欲纵火烧我居所,已被当场擒获。物证在此,笔迹可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