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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音箱已经摆放好位置,调整好了音量和音色。
王文王从背后的吉他包里拿出了那把熟悉的民谣吉他,挂上背带。
插上线后,他随手轻轻拨动了一下琴弦。
清脆的琴音如同呼吸一般自然,在空旷的街角荡开。
他抬起头,看向站在旁边、正蹑手蹑脚、整个人像是上了发条一样紧绷的仁菜。
“咳……咳。”
仁菜清了清嗓子,左顾右盼在确定周围没几个人注意这里之后,才极其含蓄、紧张地开嗓。
“啊~哈啊——”
声音有些发紧,像是在喉咙里被什么东西卡住了,没完全放开。
尽管有王文王在旁边,她还是止不住地有些手足无措,双手不知道该放在身前还是背后。
最后只能紧紧拽着自己的衣角,脚尖不安地在地砖上蹭着。
王文王抱着吉他,看着仁菜那副恨不得把自己缩成团的架势没有说什么,只是饶有兴趣的注视着。
但仁菜察觉到他的视线立马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低下了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对不起……我、我还是第一次在大街上这样……”
“谁都有第一次。”
王文王拨了一下琴弦,低沉的吉他音像是一个安抚的节拍。
“你把
“反正谁也不认识谁,谁也不会有人责怪你,尽情的呐喊就好。”
仁菜听着这话,忍不住小声嘟囔:“哪有这么简单啊……”
“换成斑桑你站在这里被一群人盯着试试……”
虽然嘴上这么抱怨着,但仁菜的肩膀确实稍微放松了一点。
王文王把手指放在琴弦上方,深邃的目光平视前方,像是在为她打下一个无形的锚点:
“那么,要开始咯——!”
仁菜深吸了一口气,将肺里的空气缓缓吐出。
她闭上眼睛,睫毛轻轻颤动,像是在和心底最后那点怯懦做着告别。
再次睁开眼时,那双湛蓝色的瞳孔里,之前的闪躲和慌乱已经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认真到近乎执拗的光,仿佛永远不会气馁。
那属于《空之箱》的旋律也空响了起来——
仁菜张开口,清亮的声音顺着音箱传了出来:
“一片白茫茫,感觉如此漫长。”(やけに白いんだやたら长いんだ)
声音起初还有一丝细微的发紧,但就在她吐字的瞬间,王文王的手指已经利落地拨动了琴弦。
“铮——!”
电吉他轻快、精准的声音如同呼吸般自然地切入,稳稳地托在了仁菜的歌声下方。
王文王用一种极具包容感的节奏跟随着她的每一次换气,为她铺平了脚下原本并不平坦的路。
有了吉他声的支撑,仁菜的声音迅速稳了下来。
她微微扬起头,把那些压在心底的情绪,全部顺着歌词倒了出来:
“所谓答案,大多是虚有其表的常识吧。”(コタエはだいたいカタチばかりの常识だろう)
王文王的手指在琴弦上流畅地游走,余光始终落在她身上。
看着少女逐渐挺直的脊背,他在心里暗暗点头。
“奋笔疾书也是徒劳。”(指先が震えようとも)
“留白格外刺眼,时间太过漫长。”(やけに白いんだやたら长いんだ)
街角的风吹过,把仁菜的头发扬起。
原本行色匆匆的路人,在听到这极具穿透力的歌声和干净的吉他声时,不由自主地放慢了脚步。
有人侧过头,有人停下脚步,开始在几步之外驻足。
在这个略显喧闹的街头,那带着点迷茫却又在拼命挣扎的歌声。
和那不疾不徐、宛若定海神针般的吉他声,产生了奇妙的化学反应。
“大概所谓的答案”(コタエはだいたい)
“不过都是徒有其表的常识吧”(カタチばかりの常识だろう)
井芹仁菜用力的呐喊着。
比起刚才的紧张,此刻的她仿佛感受到了有什么东西正在源源不断地进入到自己的身体里。
那不是虚无,是一种电流般的共鸣。
让她不由自主地想要喊出声,想要把自己想要说的、想要做的。
连同那些被压抑在心底的憋屈,统统通过声音传递出来——!!
“即使指尖止不住地颤抖”(指先が震えようとも)
仁菜紧闭着双眼,眉头深深锁着。
在王文王那如同暴风雨般强劲却又不失温柔的吉他扫弦中,仁菜却仿佛看到了什么。
“此刻我站在那地图上不曾标记的三岔路口”(地図にはないはずの三叉路に今)
“正与命运不期而遇”(ぶつかっているのですが)
“究竟我应该依靠什么”(何を頼り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