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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涩的咖啡香从他那边慢慢散开,混进客厅里暖黄色的灯光里,和他那副无所谓的态度配得刚好。
王文王:“毕竟看样子,也不需要我做什么了。”
说完这句,把咖啡罐搁在膝盖上,偏头看了一眼桃香。
桃香正靠在沙发另一头,酸奶罐拎在手里,视线落在地板上那只黑猫身上。
她没有反驳。
仁菜坐在中间,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嘴唇动了动,最后把手里那罐酸奶拉开了。
铝环弹起来的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响了一下。
她低头喝了一口,酸甜的凉意顺着喉咙滑下去,把嗓子里那点哭过的燥热压了下去。
“要去卡拉OK吗?”
短暂的休息过后,桃香把空掉的酸奶罐搁在茶几上,伸了个懒腰,骨节发出几声轻响。
她偏过头,看看仁菜又看看王文王,语气恢复了平时那股随意的调子。
仁菜抱着酸奶罐想了两秒。
今天已经跑了太多地方,赶路、坐电车、被绑架、在车站门口听歌、在吉野家吃牛丼、在桃香家吵架又和好。
按理说应该累了。
可她低头看了看罐子上那层凝着的水珠,又抬头看了看桃香那张终于不再别过去的脸,然后点了点头。
仁菜在点头后就把头转向沙发另一头的王文王。
原本那双还带着点红痕的眼睛里重新亮起了光。
是小孩子那种单纯的、藏都藏不住的期待和兴奋。
就像小时候家长终于答应夜边开车带自己出去玩,自己和母亲坐在后座上扒着车窗往外看时那种亮。
仁菜没有开口催,但目光里还是藏不住期待,以至于手指在酸奶罐上轻轻抠着拉环。
“卡拉OK……”
王文王把咖啡罐举到嘴边,又抿了一口。
他其实不讨厌唱歌,但今天从早上出门到现在,明明只过了十几个小时,却像是被拉长成了好几天。
绑架、车站、吉野家、桃香家、天桥来回跑,脑子里还挂着下北泽那边木分身传回来的排练记忆。
精神上已经有点累了。
王文王:“而且怎么说呢…”
“卡拉OK?”
“这不会是什么组乐队的必定流程吧?”
王文王上次去卡拉OK还是跟高松灯她们那次。
一想起那个包厢,他脑子里立刻浮现出灯握着话筒、用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直直看着他然后立马逃跑的画面。
当时他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好像乐队不正常的渊源就是从那里开始的。
“……能和组一辈子乐队吗?”
那句话仿佛还在耳边回荡。
王文王打了个冷颤,把咖啡罐搁在膝盖上,脸上的表情微妙地扭曲了一下。
桃香正站在玄关旁边穿外套,回头看到他那副样子,挑了挑眉。
“怎么了,你那个表情,是要我带你去医院看看吗?”
王文王把手里的空罐捏扁,放在茶几上,站起来。
“没事,去就去。”
“那边就出发咯!”
桃香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干劲,外套拉链一拉到顶,抓了钥匙就往门口走,脚步快得像是要乐奈在排练室抢最后一块抹茶蛋糕。
“嗯,唱歌去!”
仁菜也像被点着了似的,从沙发上弹起来,把空酸奶罐丢进垃圾桶。
双手握成拳头在胸前用力一挥,就跟着桃香往玄关跑。
王文王刚换好鞋,鞋带还没系完,腰都还没直起来,就被一左一右两只手抓住了。
桃香拉他左手,仁菜拉他右手,两个人一前一后往门外拽,步子急得像赶末班车。
王文王:“喂,等一下,鞋带——”
他话没说完,已经被拖出了门槛。
仁菜步子小,但频率快,拽着他的手往前冲,嘴里还喊着“唱歌唱歌”。
桃香步子大,直接半拖半带,把他从走廊拖到了楼梯口。
王文王被夹在中间,两只手都被拉得笔直,整个人像一条被两条狗拽着跑的大狗,脚步踉跄地跟着。
他低头看了看左手被桃香攥着的手腕,又看了看右手被仁菜攥着的手腕。
嘴里发出一声含混的“啊哈哈……”心里却虚得很。
一个刚认识不到一天的独立音乐人,一个今天刚从熊本跑出来的高中生,左手一个右手一个,把他往卡拉OK拖。
这画面怎么想怎么奇怪,他宇智波王文王什么时候成了这种喜剧色彩的角色啊?!
仁菜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睛里亮亮的,像是根本没注意到他脸上的尴尬。
桃香压根没回头,只顾着在前面带路。王文王被拽着下楼梯,鞋底在台阶上磕出一连串杂乱的响。
王文王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行吧,去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