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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刚落,房间里响起一声极清晰的咕噜声。
那声音不大,但在安静下来的客厅里格外清楚,像是有人在空荡荡的走廊里滚了一颗小石子。
丰川祥子整个人僵在原地。她缓缓低下头,看向自己的小腹,脸上那种冷静端庄的表情裂开了一道缝。
露出底下无处遁形的错愕和不可置信。她刚才说“还有事情”,可肚子完全没给她留面子。
那声咕噜像是从她肚子里直接弹出来的,干脆利落,甚至带着点回音。
祥子保持着低头盯着自己腹部的姿势,好几秒都没动。帆布袋的背带在她肩上微微发颤。
王文王没让她走。他伸出手,握住了祥子的手。
掌心覆上她的手背,手指扣住她手腕上方那截,力道不重,却刚好让她挣不开。
“你看,你的肚子也在抗议哦~”
王文王语气里带着点懒洋洋的调侃,像在便利店货架前随手拿起一包漏气的零食包装。
祥子闭上眼睛,深呼了一口气,脸上那副端庄得体重新收束起来,压着恼怒:
“不需要跌丝袜!我还要快点回家做晚饭的。”
“此乃谎言。”
“丰川祥子在失去便利店的工作后一直在减少开支,为此她常常的晚饭基本都是便宜的饭团和白开水。”
系统的声音只出现在王文王的脑海里,语气里难得没带多少幸灾乐祸。
王文王低头看了一眼祥子的侧脸。她还在努力维持那副“我很忙别耽误我”的表情。
可手腕在他掌心里用力挣扎,帆布袋的背带勒在肩上,露出里面那件洗得有些发旧的开衫。
“她瘦了。”
王文王其实早就注意到了,今天打扫的时候,她蹲下去捡抹布,手腕骨节比上次在便利店里更明显。
他握住祥子的手没有松,微微一用力。
祥子没防备,脚下不稳,整个人往前跌了半步,撞进他怀里。肩膀抵着他胸口,额头蹭过他下巴。
祥子仰起脸,眉头皱得死紧,正要开口,王文王先一步低下头,看着她的脸,语气里带着调侃,却藏着一层不容拒绝的强硬:
“你看看你,脸圆得肉嘟嘟的多可爱。”
“要是瘦下来可就不好看了。”
“所以——”王文王顿了顿,看着她因为近距离而微微放大的瞳孔。
王文王:“就惩罚你今天跟我一起吃饭。”
“不许拒绝。”
祥子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眼睛,张了张嘴,又闭上。
她本该说“放开”,本该用那种冷淡的语气告诉他“不用你管”。
可今天白天她已经说过太多次那种话了,每一句都被他轻描淡写地挡回来。
她沉默了两秒,最终只是别开脸,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起来,声音小得像是从鼻子里挤出来的:
“……随你便,但我不会谢你。”
王文王松开她的手腕,退后半步,把手插回口袋里,歪了歪头朝门口撇了撇。
“我们出去吃。”
祥子站在玄关,抬起头看他想要拒绝和开口劝动他。
王文王:“我说的是‘别指望太好’。
“我上次自己做饭差点把自己吃进医院。为了你的安全着想,还是出去吃。”
王文王把出租屋门拍上,语气理直气壮。
祥子看着他,眉头微微动了一下,没戳穿他到底是真担心她还是单纯不想再碰那口电饭煲。
但王文王又突然开口:“但等一下!我手机忘记拿了!”
王文王又走回客厅,从沙发缝里摸出手机,点开余额界面看了一眼。
前几天两个乐队的排练开销、街头卖艺时贴进去的零钱、加上刚才付给保洁公司的服务费。
数字已经掉到了一个让人心慌的位置。他盯着那个数字,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两秒。
然后他把视线移向飘在半空中的蓝色屏幕,嘴角慢慢扯出一个不太善良的弧度。
“系统爹的小金库——你便在此给我败下罢!”
“哈?等等?你说什么?我的小金库?谁告诉你我有小金库了?那是我的应急储备!斑小弟你冷静一点,不要乱来——”
“上次你从平行世界掏了个音箱,又掏了一架钢琴。”
“你说你没私藏?我不信。”
王文王把手机揣进口袋,双手合十,朝系统的方向微微低头,语气里带着一种理直气壮的虔诚。
“借点。就今天一顿饭,等我下个月街头演出赚回来还你。”
“你上次欠我的198还没还!而且我哪来的小金库,那是系统空间里的物资回收库,不是提款机——”
“祥子饿了。”王文王打断它,往玄关那边偏了偏头。
“你听,她肚子刚才叫了。你忍心让她跟你那个欠了198不还的斑小弟一起吃快过期的豆腐吗。”
系统沉默了两秒。
“……就一顿。只借一顿。下个月发工资第一个还我。还要加利息。”它咬着牙说完,屏幕闪了一下,像是从某个看不见的空间里划了一笔账出去。
王文王感觉口袋里手机震了一下,屏幕亮起来,余额多了一小笔。
他低头看了一眼,嘴角往上翘了翘,然后抬起头,对站在玄关的祥子扬了扬下巴:“走吧。今天请你去吃顿像样的。”
“吃到你撑起肚子吃到吐为止!”
祥子看着他,又看了看他手机屏幕上那个数字,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不用”。
但王文王已经先一步推开了门,站在走廊里等她。
丰川祥子沉默了一拍,最后还是迈步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