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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文王舒坦地陷在沙发里,整个人像一滩被太阳晒暖的泥。
他手里捏着一罐便利店的罐装咖啡,拇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摩挲着罐身,时不时抬起来抿一口。
咖啡是苦的,但他喝得慢,让那点苦味在舌尖上一点点化开,配着房间里窸窸窣窣的声响,竟然觉得比平时好喝了几分。
客厅里扫帚划过地板的声音细碎而有节奏,偶尔夹杂着挪动家具时极轻的喘息声。
王文王听着这些动静,眼睛半闭着,晃了晃手里空掉的罐子,然后随手往地上一扔。
铝罐在地板上滚了两圈,停在茶几腿旁边……
“啊,这就是人生的意义啊~”
王文王把后脑勺往干净的沙发靠垫里又蹭了蹭,声音里透着一种被伺候得舒坦到极点的懒意。
话音刚落,他忽然觉得后背有点凉。
那种凉不是从空调里面吹的,是从他正后方的方位慢慢渗过来的,像便利店冷柜的门被人打开了。
王文王慢慢睁开一只眼。祥子正站在他斜后方的地板上。
白色头巾的带子系得规规矩矩,双手握着扫把杆,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她低着头,脸上没什么表情,可那双淡金色的眼睛里明明白白写着四个字——无药可救。
丰川祥子没有说话,只是冷眼盯着他,她看了看被他扔在地上的空罐子,再看看王文王瘫在沙发上的姿势。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件刚收拾好的桌子被哈基米跳上去在上面大闹一番后的惨剧。
王文王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把手从沙发扶手上抬起来,做了一个打气的动作,嘴角扯出一个懒洋洋的笑:
“加油~!saki!我相信……”
话还没说完,祥子手里的扫把已经挥了下来。
扫把头带着风声,不偏不倚地拍在他脸上。
毛茸茸的塑料扫把头,带着灰尘和一股清洁剂的味道,结结实实地糊在他那张死鱼脸上。
“哼哼哼呃啊啊啊啊——”
王文王整个人往后一仰,从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
他揉着被扫把毛扫过的鼻梁,睁开眼,正对上祥子收回扫把的动作。
她把扫把往地上一杵,头也不回地继续扫刚才他扔罐子的那片地板,语气平平淡淡地飘过来一句:
“请把你扔在地上的垃圾捡起来。”
“还有,沙发上那个位置我刚刚擦过,不要一直躺在那里,会压出褶子。”
王文王捂着脸,坐在沙发上,看着祥子继续忙碌的背影。
他安静了两秒,然后弯腰把地上那个空罐子捡起来,扔进了她刚放在茶几旁边的垃圾袋里。
而至于为什么丰川祥子会在这里,是因为要吃饭的嘛~
王文王:“毕竟祥子她不本来就是有要务在身嘛,为了不让她丢掉工作,我也只好从了她嘛~”
王文王还特意把尾音拖得又长又欠揍,一副“我这是大发慈悲”的架势。
“你是笨蛋吗——!”
祥子把扫把靠在墙边,直起身,她抬起眼,语气平静得像在念工作日志:“第一,我是来工作的。”
“第二,是你打电话给保洁公司说要退掉服务,人家才临时把我调过来替补。”
“第三——”
丰川祥子停顿了一下,把叠好的头巾放进帆布袋里,然后指了指客厅里刚被扫成一堆的灰尘,沙发上他压出来的那个深坑。
“这间屋子脏到我差点以为保洁公司给我派的是工地清理单!”
“如果这叫‘从了你’,那请问你从了我什么?从了我让你把垃圾扔进垃圾桶里吗?”
丰川祥子戴着打扫用的白色头巾,把长发拢在脑后,袖子挽到小臂,动作利落得像在整理自己的房间。
而不是在给一个连咖啡都懒得扔的租客收拾残局。
王文王张了张嘴,发现没什么可接的。
祥子把帆布袋的背带甩上肩膀,拿起靠在墙边的清洁工具,转身朝其它房间走去,走了两步又停下来,侧过脸补了一句:
“还有,请问斑君是怎么把一架这么大的钢琴赛进出租屋的呢?”
说完祥子推开门,走了进去。门板轻轻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