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因为她知道这时候如果甩手走人,这人迟早会再找上来。
与其拖到那时候,不如现在就把话摊开。她把肩膀重新摆正,语气压回那种公事公办的平稳:
“说吧。”
王文王看着她终于不再像只炸毛的猫一样往后缩,松了半口气。
他闭上眼睛,从胸腔里慢慢吐出一口气,像是把之前那些调侃和插科打诨的壳子全卸掉。
再睁开时,眼神里没什么多余的起伏。他松开她的手腕,往后退了半步,留出刚好能让她正常呼吸的距离。
走廊里安静下来,只剩楼下偶尔传来的自行车铃声和远处电车进站的震动。
他靠着门框,把手插回口袋里,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说得清清楚楚:“那天在公园,你说不要再来管你。”
“我听了,后来你在便利店辞职,我什么都没问。”
王文王顿了一下,目光平静地落在她脸上,“但今天你出现在我家门口。”
“是你自己来的,不是我去找你的。这就不算是我越界。”
祥子的睫毛动了一下。她没有反驳。他说的每一句都是事实。
是她接的那份工作,是她上的那层楼梯,是她敲的门。
她不能把这些也推到他头上。王文王看着她抿紧的嘴唇,继续说下去,语气比刚才更淡了一些:
“所以我想问的不是你为什么要跟我断开。你想断就断,那是你的选择。”
“我想问的是——你现在过得好吗。”
这个问题太直了,直得像一根没经过任何修饰的弦,绷在那里,等丰川祥子她自己去拨。
祥子的嘴唇咬得更紧,那道细小的伤口被牵动,又渗出一丝血。
祥子没去擦,又或者选择低头,只是把下巴微微抬起,用一种几乎撑不住平静的语气挤出一句:“……那跟你没有关系吧。”
王文王看着她的脸。
那张总是维持着端庄和冷静的脸上,此刻像有什么东西在薄薄的冰面下翻涌,压得很辛苦,却还是被她硬生生按在底下。
王文王在心里默默叹了一口气。“真是个一点也不坦率的家伙。”
“但也让人止不住地担心…”
王文王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靠着门框,语气平淡,却把每个字都放得很稳:
“跟我有关系。”
“因为我们不是同伴吗?同伴为同伴着想,难道不是应该的吗。”
祥子的睫毛颤了一下。“……少胡扯了。”
她别开脸,声音低下来,像在自言自语,“我从来就没有跟你约定过什么同伴的事情。”
她说完这句话自己都愣了一下。祥子发现自己在用“约定”来当挡箭牌。
好像只要没正式说过“我们是同伴”,就可以把所有的事都推得干干净净。
可话出口的那一瞬间,她反而更清楚地意识到——她心里那个位置,或许早就给这个人留出来了。
王文王看着她别过去的侧脸和微微绷紧的下颌线,声音放得更低了一些,像是不想吓到她似的。
“那你的心里呢。”
“难道……不认为自己是吗。”
楼梯间里安静了。风从楼道的窗户缝里灌进来,吹得两个人之间的空气微微发凉。
祥子没有回答。她的手指在帆布袋的背带上攥得紧紧的,指节泛白,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
她没有摇头,也没有反驳。她只是站在那里,像一座被自己封在冰里的钟,明明还在走,却不肯发出任何声音。
王文王看着她沉默的侧脸。那双平时对什么都漠不关心的死鱼眼,此刻却安静得过分。
他没有再逼她回答问题,也没有松开两个人之间那半步的距离。
他只是靠着走廊的栏杆,偏过头,语气缓和的透露出温柔:
“祥子,你幸福吗。”
祥子猛地抬起头。那双淡金色的眼睛骤然睁大,瞳孔在走廊昏暗的光线里缩了一瞬。
她的嘴唇动了动,没有发出声音。
“幸福。”
这个词从她嘴里被拿出来的时候,像是某种早就生锈的零件,卡在喉咙里,转不动,也吐不出。
祥子沉默了很久。久到楼道里连风都停了。然后她开口,声音哑得几乎不像她自己:
“幸福……恐怕自己很久之前就丢掉了吧。”
王文王没有再看她。他靠着围栏,视线越过楼下的行道树,落在远处被云层遮住半边的太阳上。
云很低,光线从缝隙里漏下来,把整条街染成一种冷淡的颜色。
他开口,语气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
“祥子,你知道吗。”
“越是不幸的人”
“越想创造比自己更不幸的人。”
“不幸的人需要的不是同情,需要的是同伴。”
王文王说完,才慢慢回过头。
云层恰好在那时裂开了一道口子。阳光从缝隙里直直地洒下来,落在王文王的侧脸上,把那张平时总挂着一副慵懒和冷淡的面孔照亮了一半。
王文王嘴角弯起来,弧度不深,却坦坦荡荡,像是把压在心底很久的话终于掏了出来,不用再藏着。
“请让我成为你的同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