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f:被撕开的心.7(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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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文王抱着吉他,坐在路沿上。

琴身贴着小腹,琴颈向左上方微微斜着。

王文王没有急着调弦。

他没有抬头,只是盯着六根琴弦在路灯下泛出的那层极淡的光。

夜风从巷口吹来,轻轻扫过琴弦,发出一点若有若无的振动。

像有什么东西想从琴身里出来,又还差一个被允许的理由。

脑子里的曲目像被风吹起的旧书页,一页页翻过去。

《春日影》。

那几个小节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先浮上来。

前奏的分解和弦,钢琴和吉他交叠的空隙,还有灯站在排练室里唱不出来时,空气里那截被掐断的尾音。

那是CRYCHIC的歌。

是别人当成宝物一样护在怀里的歌,也是最后变成碎片、割伤每一个人的歌。

他不想弹。

又翻过一页。

时下流行的歌。

短视频里反复循环的副歌,排行榜上换了又换的热门曲,那些轻快、明亮、适合在街头被偶然听见的旋律。

弹出来也许能引来一两个路人回头,也许能让这个夜晚显得不那么沉默。

但他想弹的也不是这个。

“因为那些都是别人的,那些都不是他想要弹的。”

王文王用拇指在琴弦上轻轻拨了一下,第六弦发出极低的“嗡”声,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他没有立刻消掉那声,让它自然衰减,直到整个弦重归静止。

菊里靠在一旁,安安静静地,像是在等他找到那个该落下去的起点。

王文王闭了一下眼睛。

他想弹的东西,不在别人哪里。

不是春日影,不是某首当红歌,他真正想要弹的是自己。

而是刚才背着她走路时,风掠过耳边的声音,是路灯一盏接一盏亮起时心里跟着松下来的那一瞬间。

是章鱼烧烫到舌尖的灼热,是空无一人的排练室。

是说出“结束了”之后胸口那种沉闷却不再痛的感觉。

是这些天以来,他一个人走过的所有晚上。

是所有没有说出口、也没有被接住的东西,在体内慢慢沉下去之后,重新浮上来的一种回响。

指尖按上了琴弦。

第一声很轻,像雨点落在空罐上。

吉他的空灵声在街道上响起,孤独而清晰,贴着柏油路面慢慢铺开,和路灯的光搅在一起。

在夜色里荡出一圈看不见的涟漪。

〖在这里播放《虹》〗

王文王开口,声音略微沙哑。

“似乎无论历经多久也无法抵达……”

“之后不断重复的无味生活~”

琴声在指缝间流动,他的目光落在前方某一处,没有焦点的,像在望着很远的地方。

夜风吹过,把他的刘海吹得有些乱,却没有去拨。

王文王:“我一直努力追寻着自己曾经所描绘的未来!”

“可我又把过错推诿于她人了——!”

唱到这句时,他的手指在琴弦上滑了一下,像被什么从身体里顶出来。

眼前浮现出不断失去前的画面,少女们的背影越来越远,明明触手可及,却像隔着一整个不断后退的世界。

爱音。

她的步伐并不快,甚至像是随时会停下来。

可她没有停,一次也没有回头。

王文王看着那道背影越来越小,小到和人群混在一起,再也分不清。

心脏像被什么钝器缓缓压过去,不剧烈,但持续地疼。

王文王以为自己早就麻木了,可痛觉还在。

像被冻到失去知觉的指尖忽然伸进温水里,那种酸胀到尖锐的感觉,反而比直接受伤更难忍。

“我明白啊——!”

王文王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在空荡的街道上撞开,震得喉头发烫。

琴声同时拔高,像有什么东西终于从压了太久的地方挣出来。

王文王:“我终于明白这样下去是不行的——!”

路灯的暖光落在他身上,影子在身后痉挛般颤着。

吉他声不再空灵,变得急切、锋利,一下一下割着风,像要把这几天的沉默全部切开。

“我还能相信这双眼睛中映出来的、曾经憧憬的未来的自己吗——!”

他的嗓子哑得更厉害,像一个走了太远的人,在空无一人的尽头对着自己的回声喊。

声音里有种不稳定的、正在崩塌又拼命站稳的东西。

然后又用力扫下最后一个和弦。

王文王:“迈向彩虹彼端,等待属于我的另一个未来的到来——!”

和弦的余音在街道上炸开,几片行道树的叶子被风带起,在路灯下旋转几圈,然后落回地面。

王文王没有停。

他像怕一旦停下,整个人就会被那阵情绪追上。

手指一遍遍拨动琴弦,嘴里反复念着:

“我明白啊……我明白啊……”

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小,像从胸腔深处一点点挤出来,慢慢变成气音。

直到最后,只剩下吉他的余音。

他低着头,胸口微微起伏,几缕发丝垂在眼前。

琴弦还在极轻地震动,像不肯完全平静下来的水。